第724章 柳冰晶(2/2)
她看着谷外那片连绵不绝的黑色军营和那些散发杀气的士兵。
她的心里没有因为得救而感到彻底的轻松。
相反她感到了一种比面对古族时还要沉重的巨大压力。
她作为一宗之主有着非常敏锐的直觉和判断力。
她明白这支叫做神农星阁的军队拥有着怎样可怕的破坏力。
陈二柱手下的这股庞大势力已经足以横扫整个太渊灵界了。
现在天上的裂缝还没有闭合而且古族肯定还会派更多人来。
太渊灵界已经进入了一个比天魔肆虐时期还要残酷的乱世。
在这种随时可能被彻底毁灭的乱世里弱小就是最大的原罪。
寒霜谷虽然在北地冰原上称王称霸但放到整个世界就不够看了。
她们刚才连古族的先锋部队都打不过差点就全军覆没。
如果想要在这个动荡的世界里保住宗门的传承和弟子们的性命。
继续保持以前那种孤芳自赏的独立状态就等于是在等死。
柳冰晶看着站在不远处那个正在和手下交代事情的年轻男人。
那个男人拥有着连古族都要恐惧的强大力量。
那个男人还掌握着这支纪律严明且战无不胜的无敌军队。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非常复杂但也非常坚定的光芒。
她明白寒霜谷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主动依附这个强大的男人。
只有彻底归顺陈二柱并且成为他手下这股庞大势力的一部分。
寒霜谷的这些女弟子们才能在接下来的残酷战争中活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并且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白色裙子。
她叫过身边的几个核心长老并且低声把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
几个长老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都无奈但却赞同地点了点头。
因为大家都看到了刚才那种让人绝望的实力差距。
能够跟随一个真正的强者对于她们来说或许也是一种幸运。
柳冰晶把代表谷主身份的那块冰雪令牌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她迈开双腿踩着地上的积雪向着陈二柱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的长发在风雪中被吹得有些凌乱,身后紧紧地跟着寒霜谷幸存下来的八位核心长老。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化神期和元婴期女修士,此刻全都低着头默默地走在风雪中,她们的脚步踩在坚硬的冰层上,发出让人牙齿发酸的咯吱咯吱声。
神农星阁营地外围负责巡逻的天剑宗剑修们早就看到了这群靠近的女修。
剑修们握着手里散发着寒气的白色长剑,用冰冷警惕的目光注视着她们,但是这些士兵并没有上前阻拦,也没有开口盘问。
因为陈二柱在战斗结束安排扎营的时候,就已经提前下达了允许她们进入中军大帐的命令。
柳冰晶带着长老们穿过了排列整齐的一排排黑色军用帐篷,她能感受到周围那些神农星阁士兵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杀气。
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气,让这些常年待在宗门里清修的女长老们感到心惊肉跳。
柳冰晶终于走到了营地最中央那顶用高阶妖兽皮毛缝制而成的巨大黑色营帐前面。
这顶营帐的周围布置着用来隔绝风雪和探查的高级阵法,淡淡的阵法光芒在黑夜的冰原上显得格外显眼。
柳冰晶在距离营帐门帘还有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面容憔悴的长老们。
她从长老们的眼睛里看到了不甘心,也看到了对未来的恐惧和无奈。
柳冰晶深吸了一口夹杂着冰雪和血腥味的冰冷空气,转回头重新面对着那厚重严实的黑色营帐门帘。
她没有任何犹豫地弯下了自己那尊贵的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刺骨的坚硬雪地上。
她身后的八位长老看到谷主下跪后,也只能跟着齐刷刷地单膝跪地,膝盖撞击冰层发出的沉闷响声在安静的营地里传出去很远。
此时的陈二柱正穿着一身干净的粗布衣服,坐在营帐里的一张木板床上休息,他并没有因为外面的动静而起身。
柳冰晶把右手伸进自己破碎的衣袖里,拿出了一枚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蓝色令牌,这是由万年冰原核心玄冰打造而成的宗主信物。
这块令牌代表着寒霜谷几万年来的正统传承和绝对权力。
柳冰晶用双手捧着这块沉甸甸的令牌高高地举过自己的头顶,她用夹杂着冰属性法力的清脆声音,大声对着营帐里面喊话。
她喊出自己是寒霜谷现任谷主柳冰晶,今天带着全宗长老前来拜见陈阁主。
她当着周围无数神农星阁士兵的面大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她宣布为了在接下来更加残酷的乱世中保全几千名弟子的性命,寒霜谷从今天起彻底放弃原本独立的宗门地位和道统。
寒霜谷愿意全面并入神农星阁,成为星阁在北地冰原的附属力量。
她大声发誓从今往后寒霜谷上下所有人将完全听从陈二柱的命令,如果有人敢违背陈二柱的军令,她愿意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营帐里安静了足足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从里面掀开了厚重的兽皮门帘,陈二柱面无表情地从温暖的营帐里走了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雪地里双手举着令牌的柳冰晶,并没有从这个女人的脸上看到任何阴谋诡计的痕迹。
他知道在这种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这个聪明的女人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陈二柱迈开脚步走到柳冰晶的面前停下,伸出右手直接拿起了那块散发着万年寒气的冰晶令牌。
那股足以冻结普通修士经脉的寒气根本无法穿透陈二柱皮肤表面的防御。
陈二柱看都没看令牌一眼,就随手把它扔进了腰间的储物袋里。
他用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的声音告诉柳冰晶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他命令柳冰晶立刻站起来,带着长老们回去安抚那些受惊的弟子。
柳冰晶听到这句承诺后,心里那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柳冰晶带着长老们回到了寒霜谷那座被古族破坏了一半的巨大冰雪大殿,大殿里到处都是碎裂的冰块和弟子们的尸体。
她强忍着心里的悲痛,安排长老们去给那些受伤的弟子分发疗伤丹药并且清理战场。
安排好一切后,她一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了大殿后方的地下密室。
这间密室是寒霜谷历代谷主闭关修炼的地方,密室的墙壁和地板全部是由整块的万年玄冰雕刻而成。
这里的温度低到了一个连空气中的水汽都会瞬间结成冰晶的可怕程度。
柳冰晶走到密室中央那张冒着寒气的冰床上盘腿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寒霜谷传承下来的冰系功法,想要引导体内的法力去修复白天在战斗中受损的奇经八脉。
但是当那一丝冰蓝色的法力刚刚流经她胸口膻中穴的时候,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突然从她的心脏位置蔓延开来。
柳冰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不受控制地张开嘴巴,吐出了一大口带着黑色冰渣的淤血,这口淤血落在万年玄冰打造的床面上,瞬间就被冻成了一块坚硬的黑冰。
柳冰晶抬起苍白的手背擦掉了嘴角残留的血迹,露出了一丝苦笑。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具看似强大的化神期身体,现在到底糟糕到了什么地步。
她卡在化神初期这个不上不下的境界里,已经有整整三百年没有寸进了。
寒霜谷的功法虽然威力巨大,但却偏向于极端的阴寒属性。
她当年为了追求更强大的攻击力去压制北地冰原上的其他宗门,不顾一切地吸收了太多常人根本无法承受的万年冰髓。
这些狂暴的阴寒之气虽然让她的冰雪法术变得无可匹敌,但也给她留下了致命的隐患。
那些无法被她彻底炼化的极寒之气日积月累地堆积在她的经脉角落里,她的经脉在这些寒气的长期侵蚀下,变得像冬天里干枯的树枝一样脆弱不堪。
只要她尝试着去冲击化神中期的修为瓶颈,那些寒气就会立刻暴乱。
暴乱的寒气会瞬间撕裂她的经脉,让她面临走火入魔甚至爆体而亡的危险。
这就是她几百年来修为始终无法跨出那关键一步的根本原因。
但是今天在寒霜谷的广场上,她亲眼目睹了陈二柱那宛如神明降临般的战斗场面。
她不仅看到了那几百个从地下钻出来的恐怖石头巨手,作为化神期修士的她,还清晰地感知到了陈二柱体内那股磅礴到让人窒息的世界阳刚生机。
那股隐藏在陈二柱内星辰里的生机,就像是一轮正在燃烧的真正太阳。
那股力量浩瀚无边,并且充满了这个世界上最纯粹、最热烈的生命力。
柳冰晶在昏暗的地下密室里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那块黑血冰渣,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陈二柱一拳打爆古族统领时的画面。
她体内的那些要命的阴寒之气似乎也对那种纯阳的生机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敬畏和渴望。
阴阳互补和水火交融本来就是这修仙界里最基础也是最核心的大道法则。
柳冰晶的心底深处突然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个非常疯狂且大胆的想法。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像是荒原上的野草一样在她的脑子里疯狂生长蔓延。
她知道如果单靠自己在这里闭关苦修,这辈子都不可能冲破化神初期的瓶颈了。
如果经脉里的寒气继续这样淤积下去,她甚至活不过下一个一百年,就会被冻成一座冰雕。
她必须想办法借用陈二柱体内那股庞大精纯的阳刚生机,来中和自己体内的致命寒气。
这是她拯救自己这条命也是拯救整个寒霜谷未来命运的最后一次机会。
她决定彻底放下自己作为一宗之主的所有骄傲、面子和女人矜持。
北地冰原的夜晚比白天还要安静,也要寒冷几十倍。
天上的那轮清冷月亮被厚厚的黑色乌云死死地遮挡住了,神农星阁那片庞大的黑色营地里,只剩下巡逻士兵踩在雪地上的单调脚步声。
柳冰晶在自己的地下密室里脱下了那身沾满血迹和灰尘的白色长裙,换上了一件没有任何阵法防御的干净且略显单薄的丝绸白衣。
她甚至解开了平时为了维持威严而一直高高盘起的长发,柔顺的黑色长发像黑色的瀑布一样,自然地披散在她纤弱的肩膀上。
她推开密室沉重的石门,一个人走出了被冰雪覆盖的寒霜谷大殿,踩着营地外围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步向着陈二柱的中军大帐走去。
夹杂着冰渣的夜风吹打在她的单薄白衣上,让她感到了一阵阵的寒意。
但是她心里的那团火焰,却烧得比以往几百年的任何时候都要旺盛和热烈。
她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小心翼翼地躲开了营地外围那些天剑宗剑修的巡逻路线。
化神期修士想要在黑夜里避开这些低阶士兵的感知还是非常容易做到的。
她顺利地来到了陈二柱那顶巨大的黑色兽皮营帐外面,营帐里还透出几丝微弱的昏黄烛光。
柳冰晶站在厚重的门帘外面,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来平复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