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要做手术(2/2)
师兄靠在廊柱上,月白色的衣袍上全是灰和血,左臂吊着,白布上渗出的红比之前又多了一些。
“师兄,你怎么样?”阿宝问。
“没事。”静玄说。
两个字,和以前一样。
可阿宝这次没有信,他走过来,站在静玄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目光从师兄的脸上移到左臂上,移到那层被血浸透的白布上,又移回脸上。
“师兄,你每次都这么说。”
阿宝虽是一国王子,但他从小是被父王母妃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也只有在拜师之后,吃了一些苦头,但也从未与死神这么接近过。
这次的事情,他是真怕了,他第一次觉得,原来生死真的只在一瞬间。
这个时候,他特别想念父王与母妃,他们也应该很担心自己吧!
刚刚走出门的周玉柔,远远就看到了三队人马正急匆匆赶来。
正是三国的使者。
他们本就提前来到了大周,为的是参加自己大王的婚礼,然后将国家平稳移交到大周手里。
三队人马在宫门前相遇,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有说话。
东夷的使者在左边,清一色的月白色衣袍,腰间悬着短刀,步伐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领队的是一个中年文士,姓完颜,单名一个昭字,是静玄的族叔,头发半白,面容清瘦,眉目间和静玄有三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
南疆的使者在中间,深青色的衣袍,领口绣着银色的花纹。
西域的使者在右边,色彩斑斓的衣袍在晨光中像一片移动的花海。
领队的是一个高壮的汉子,身后紧跟着的正是阿宝的父王与母妃。
那抹熟悉的身影从西域使者的队伍里走出来的时候,阿宝手里的碗彻底掉在了地上。
碗没有碎,它落在台阶上,滚了两圈,停在了静玄脚边。
碗底还剩一层薄薄的粥,黏稠的米汤在瓷面上缓缓流淌,像一面小小的、破碎的镜子,映着阿宝那张瞬间变了颜色的脸。
“父王……母妃……”
阿宝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沙哑的、颤抖的,带着铺天盖地的委屈。
他站在那里,膝盖在抖,手在抖,嘴唇在抖,浑身上下都在抖,像一个在暴风雪里走了太久的人,忽然看见了一扇亮着灯的门。
西域老国王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长袍,头发花白,面容刚毅,眉宇间和阿宝有七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十年的风霜和杀伐之气。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可那座山的山脚,在看到阿宝的那一刻,也松了。
西域王后站在他身边,一身淡紫色的衣袍,发髻高挽,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
她的眼睛和阿宝一模一样,圆圆的、亮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此刻那两颗星星红了,眼底那层怎么也藏不住的水光写满了对儿子的担忧。
“阿宝。”西域王后叫了一声。
阿宝一瘸一拐的冲了过去。
他扑进西域王后的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进母妃的肩膀里,闷闷地叫了一声:“母妃。”
西域王后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抱着阿宝,抱得很紧,紧到阿宝的肋骨都在疼。
他把自己缩成一团,缩进母妃的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小动物,把所有的害怕、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我差点就死了”都藏在那一声闷闷的“母妃”里。
西域王站在旁边,看着妻子抱住儿子,看着儿子的肩膀在抖,看着妻子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