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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大典(求月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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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真武峰侧殿深处,烛火通明,将殿内映得昏黄如昼。

姜黎杉盘坐于蒲团之上,面色苍白。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撕裂沉寂,他慢慢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赫然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默然从身旁取出一方白色绢布,擦拭着指间与掌心的血迹。

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师父!”

是骆平的声音。

姜黎杉面色恢复如常。

那方沾血的绢布,被他不动声色地收入袖中。

“进来吧。”

殿门被推开,骆平快步走入。

他走到姜黎杉面前三步处,停住脚步,恭躬敬敬地抱拳躬身。

“师父。”

姜黎杉目光落在骆平脸上,“何事?”

骆平抬起头,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师父的面色,比上次来时更加苍白。

他微微下移视线,落在姜黎杉身侧的蒲团边缘。

那里,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

他太了解自己的师父了:老谋深算,从不对外人袒露半分心声。

即便是他这位跟了多年的弟子,也极少能窥见师父内心真正的想法。

如今看来,师父的伤势,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重。

“师父,你的伤势”骆平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大碍,调养些时日便好了。”

姜黎杉摆了摆手,语气云淡风轻,“说吧,有什么事?”

骆平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缄,双手呈上。

“师父,弟子方才在殿门外发现了一封信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知是何人所放。”

“哦!?”

姜黎杉心中一动,接过信缄。

那信缄素净无纹,既无署名,也无任何标记,只在正面写着两个字一一师兄。

姜黎杉在看到那两个字的一瞬间,心中一寒。

这字迹,他太熟悉了,即便隔了这么多年,依旧能一眼认出。

他打开信缄。

信缄之内,只有一行字。

寥寥数字,却让他的眼眸中骤然浮现一道精光。

快得如同错觉。

骆平垂手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去看信缄上的内容。

殿内一时陷入寂静,只剩烛火跳动的劈啪声,夹杂着殿外夜风穿过松林的呜咽。

姜黎杉将信缄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而后信缄在他掌心被揉成团,又被真元震碎,化作无数细密纸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宛若雪花。“你先出去。”

许久后,姜黎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骆平连忙躬身:“是,弟子告退。”

殿内,只剩下姜黎杉一人。

他坐在蒲团上,沉默了许久,信上的字句仍在脑海中盘旋。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抬向殿顶横梁。

那里只有斑驳的漆面和积年的灰尘。

可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殿顶,穿透了真武峰的岩石,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云雾,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他低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那声音里,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闭上双眼,继续调息。

一个时辰后,夜色愈发深浓。

真武峰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殿内,姜黎杉睁开双眼。

“骆平。”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出了殿外。

片刻后,殿门被推开,骆平快步走入,衣袍上还沾着夜露的湿气。

显然,他一直守在殿外,未曾离去。

姜黎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今晚,在真武峰后山的古松下,挂上两串红灯笼。”骆平抱拳躬身,干脆利落地应下。

没有多问,也没有尤豫,转身便出了殿门。

姜黎杉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徐徐闭上双眼。

时间飞逝,眨眼便到了宗门大典的日子。

宗门大典对天宝上宗而言是个大日子,却绝非好日子。

近年来,风波不断。

宗门外,金庭虎视眈眈,夜族蠢蠢欲动,大雪山暗流汹涌。

宗门内,宗主之位更迭,新旧权力交接,人心浮动,惶惶不安。

今日大典召开,不少宗门老人站在队列之中,望着主峰大殿飞檐上悬挂的崭新幡旗,内心生出几分说不清的忧虑。

千年宗门,风雨飘摇。

这是许多人心中的真实感受。

晨光从东方天际铺展开来,将三十六峰染成一片淡淡的金色。

山间雾气散尽,空气清冽如洗,连风中都带着山间草木的清芬。

主峰大殿前的广场,早已布置妥当。

红毯从大殿石阶最高处一路铺至广场尽头,两侧幡旗林立,迎风招展。

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从石阶下一直延伸到远处。

三十六峰的弟子,各殿各堂的执事、长老,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外门弟子们挤在最后面,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前张望。

他们入宗时间不长,许多人还是第一次参加宗门大典,眼中既有兴奋,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内门弟子稍微靠前,面色沉稳些,目光却也不时瞟向大殿方向,难掩期待与忐忑。

各峰弟子按照所属峰头和堂口,整整齐齐地列队而立,秩序井然。

而在大殿石阶两侧,设了专门的席位。

地衡位的长老们,除了在外镇守无法赶回的,此刻几乎全部到场。

他们端坐在席位之上,面色肃穆。

这些人是天宝上宗的中坚力量,每一个都在真元境浸淫多年,修为深厚,见多识广。

可此刻,他们眼中也难掩复杂之色。

宗主更替,对于任何一个宗门而言,都是足以动摇根基的大事。

更何况,是在这样一个外敌环伺的多事之秋。

天枢位的席位设在石阶最高处,仅在大殿门坎之下。

四把太师椅,一字排开。

李玉君最先到场,她今日身着深青色衣袍,落座后便闭目养神,神色淡然。

紧随其后的是柯天纵。

这位玄阳一脉的脉主面色如常,可那双眼睛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时,轻轻叹了口气。

他在姜黎杉与陈庆之间,始终保持着中立。

如今尘埃落定,他心中却并无半分轻松。

宗主更替只是开端,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韩古稀第三个到场。

他走到席位前,没有立刻落座,而是站在椅边,目光扫过广场,又抬头看了看天色,这才坐下。苏慕云最后一个到。

阮灵修的事,虽然陈庆没有深究,处罚对其而言已是极大的警示。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清楚,自己已经被排除出了内核决策圈。

四人落座,彼此之间没有寒喧,甚至没有眼神交流。

石阶之上,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热。

广场上,数千名弟子、执事、长老,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场大典,不仅仅是一场庆典。

这是陈庆正式向全宗、向天下宣告一一从今日起,天宝上宗,由他做主。

时辰渐近。

就在这时,大殿门内传来一道高亢的唱喏声:“宗主到!”

三个字,如金石相击,在广场上空回荡。

数千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投向大殿门口。

所有人同时起身肃立。

地衡位的长老们站起身来,天枢位的脉主们站起身来,广场上数千名弟子、执事、长老,在同一瞬间挺直了腰背。

石阶最高处大殿门坎之内,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陈庆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的宗主袍服。

那袍服以冰蚕丝织就,质地厚重,垂坠感极佳。

袍身上绣着繁复的金色纹路,那是天宝上宗历代宗主传承的真武山河图,正面是三十六峰连绵起伏,背面是真武大帝仗剑踏龟蛇的威仪之相。

袍服下摆处,金线绣成的祥云纹样层层叠叠,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仿佛真的有一片云海在他脚下激汤。

腰束白玉腰带,头戴紫金冲天冠,墨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冠中。

他的面容年轻,双眼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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