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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神将归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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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玄清又道:“祖承率玄秦军东进了,目标是黔中。熊亮那边,恐怕有危险。”

武阳沉默片刻,缓缓道。

“熊亮那边,经验丰富。加上黔中地势险要,守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我们这边,才是真正的危机。”

赵玄清道。

“主公,我们只有几万人。东方霸十五万,怎么打?”

武阳看着他,目光平静:“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守。守不住,就拼。拼不过,就死。但不管怎样,不能投降。”

赵玄清低下头,抱拳道:“末将明白了。”

武阳转身,走下高坡。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东方霸来了。”

消息很快传遍小谷镇。

士兵们握紧兵器,登上城墙。弓弩手张弦搭箭,严阵以待。

斥候一波接一波地派出去,带回来的消息越来越多。

东方霸的大军距离小谷镇还有五十里。

四十里。

三十里。

二十里。

十里。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血战即将开始。

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他们是靖乱军,是武阳的兵。

武阳站在城头,望着远方,目光坚定。

“东方霸,来吧。”

远处,魏阳军的旗帜在地平线上出现,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战鼓声隐隐传来,如同闷雷。

楚地的战火,再次燃起。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惨烈。

东方霸大军南下的第三天,祁天承的病势骤然加重。

那天清晨,长信君像往常一样去祠堂看他。

自从凤凰山突围之后,祁天承就一直躺在祠堂里,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他的伤势太重了——左肋下那一刀深可见骨,伤口一直没能愈合,反而越来越严重。

突围时的颠簸和连日来的忧愤交加,让他的身体彻底垮了。

军医说伤口感染了,高烧不退,怕是撑不了几天。

长信君不信。

他觉得祁天承是铁打的,是打不垮的。

当年在边关,祁天承中过三箭,照样骑马杀敌;当年在朝堂,祁天承被人陷害,差点丢了性命,照样挺了过来。

这一次,他也一定能挺过来。

可是当长信君走进祠堂,看到祁天承那张蜡黄的脸、那双深深凹陷的眼睛、那只干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时,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祁天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祠堂里光线昏暗,只有窗棂间透进来的几缕晨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被子,被子往外渗血。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而急促,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曾经那个在城头挥剑斩敌、浑身浴血却半步不退的猛将,如今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整个人如同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长信君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没有一点温度,骨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茧,那是几十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祁将军,我来看你了。”

祁天承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珠浑浊,目光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长信君……来了……”

长信君握紧他的手,强笑道。

“来了。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军医说你的伤有好转,再养几天就能下床了。”

祁天承微微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长信君……别骗我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

长信君的眼眶红了,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胡说。你当年中了三箭都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

祁天承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屋顶,目光空洞而悠远。

祠堂的屋顶是木头的,年久失修,有几处还漏着光。

他就那样望着,仿佛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长信君……末将……不能再为楚烈国效力了……”

长信君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你别说了……好好养伤……”

祁天承不听,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弱,却越来越坚定。

“末将十四岁从军……打了几十年的仗……守过边关……打过叛军……守过郢都……这辈子……值了……”

他喘了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末将唯一遗憾的是……没能亲眼看到……楚烈国复兴……没能看到大王……打回郢都……”

长信君泣不成声,老泪纵横,滴在祁天承的手背上。

“祁将军……楚烈国不会亡……大王一定会打回来的……你好好养伤……到时候还要靠你领兵……”

祁天承摇了摇头,缓缓转过头,看着长信君。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清亮起来,仿佛回光返照,那一刻他又成了那个在城头挥剑斩敌的猛将。

“长信君……末将求你一件事……”

长信君点头:“你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祁天承道:“楚烈国的未来……拜托了……大王年轻……需要你辅佐……武阳也是一个忠义之士……可以信任……我们楚烈国要好好待他……”

长信君用力点头,泪如雨下。

“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祁天承又看向门口。那里,孙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孙先生……”

孙崖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祁天承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孙先生……当年在郢都……你救过我……还记得吗?”

孙崖点头,声音沙哑:“记得。那年你被人追杀,躲在我院子地窖里,藏了三天三夜。”

祁天承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怀念。

“那时候……你还年轻……如今……也老了……”

孙崖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祁天承的目光渐渐涣散,声音越来越弱。

“末将……走了……你们……保重……”

他闭上眼睛,手从长信君的手中滑落,落在被子上面。

长信君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祁天承那张蜡黄的脸,看着那双永远闭上的眼睛,看着那只不再动弹的手,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一般。

孙崖低下头,默默流泪。

祠堂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长信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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