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永远忠诚的军队(二合一)(2/2)
两万个人的账目,得多少账房抄算,多少账房复核呀。
带着这份困惑,郑森来到州衙门,找到知州林杰。
林杰正在忙着案牍,听完担忧,不禁一声长叹:“郑小将军想到点子上了,为了不出差错,咱们特地调拨了一百多个账房先生。”
“一百多个!!这么多。”
郑森大吃一惊,旋即又叹道:“想必都是精明的老账房。”
“精明是精明,老却未必。”
林杰早得陈子履吩咐,郑森是真正的弟子,不是“质子”。
东宁藩大部分举措,除非列为绝密,均可以给郑森参详学习。
正巧忙得头晕脑胀,于是带着郑森走出州衙,前往济州钱庄。
那是州衙附近一座独立宅院,院墙巍巍,竟比城墙还要高出数尺。
门前一个带顶哨亭,里面站着一个神情严肃,负荷实弹的卫士。
看到两人过来,那卫士立即昂首挺胸,一边行军礼,一边大声道:“敬礼!小人张万全,见过州牧。”
“嗯,”林杰回以军礼,问道:“侯爷和贾大掌柜还在里面吗?”
“回州牧,在的。侯爷午后来的,一直没走。”
“好。”
林杰径直往里走,又向郑森说起张万全,是真真的满门英烈。
原来,张家原籍莱州,三年前迁徙到济州岛。
老大是侯爷的卫队亲兵,牺牲在铁山追击战。
老二是济州镇刀盾兵,前几天干掉一个真鞑,死在莽古尔泰手里。
老三是红参厂的烤参工,被编入乡勇队,被荷兰火铳手射杀。
张万全是老四,也是济州镇兵,不过张家就剩一个独苗,侯爷实在不忍让他再上战场,便特批他退役了。
现下张万全是钱庄安保队长,俗称护院头子,月饷一两。
郑森不禁错愕,问道:“钱庄不是衙门开的吗?卫队理应是衙门的兵吧。”
“我也觉得是。可侯爷说商号是商号,衙门是衙门,不可混为一谈。”
林杰边走边说,不一会儿来到钱庄一处后院。
郑森探头一看,只见院内乌压压全是人头,竟有一百五六十人席地而坐,把整个院子都坐满了。
从衣冠服饰上看,就是所谓的账房先生,不过都很年轻,大部分不超过三十岁。
陈子履则站在院子中间,就着几面黑板,正在宣讲着什么。
“你们能坐在这里,便全是精通会计学的骄子……”
“你们的每一笔,均事关万两银钱,每一步都要严格遵循……”
“印章就是你们的命,但凡丢失,必须马上报告掌柜……”
“我再强调一遍,会计纪律是底线,每一个人都必须遵守,严格遵守……”
郑森在廊下挤了个位置,细细听着,生怕听漏一个字。
对反复提到的“会计学”,“会计流程”,“会计纪律”等字眼,尤其在意。
可听了小半个时辰,直至宣布散会,依旧迷迷糊糊,一知半解。
在他看来,会计学就是算账的学问,他身为郑家嫡子长孙,多少学过一些。
不过恩师提到的很多新词,他是真的第一次听说,比如“资产”、“复利”、“权益”等等。
又有一个所谓公式,“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直接把他绕晕了。
账房先生们行礼退场的功夫,郑森忍不住小声问道:“林哥,这借贷记账法你学过么?和四柱记账法,有什么分别呀?”
“略懂一点,一句话说不清楚。”
林杰想了一下,又道:“和四柱记账法略有相似,又大为不同。侯爷首创以来,济州衙门和几个工厂一直用新法记账,账目非常清晰,从没出过岔子……”
见院中远远招手,又道:“往后你可以请教侯爷,他一定会教你的。”
说着,带着郑森上前拜见。
陈子履讲了半天会计纪律,说得口干舌燥,不过见过那些年轻账房,觉得培养人才成效显著,心里还是很高兴。
见到林郑二人,便介绍起身边的几个要员:
钱庄大掌柜贾辉,二掌柜郑琛,三掌柜李万姬。
郑森听完名号,不禁大吃一惊。
贾辉可是侯爷的亲亲姐夫,据说垄断了红参和青霉素生意,身家不下百万。
郑琛是当年督建铁山要塞的大拿,一个人管几万民夫轻轻松松。
李万姬则是济州拍卖行的女总管,济州岛第一美人,曾创下“日拍百万两”的奇迹。
且据小道消息,或与侯爷有桃色绯闻,否则不可能以女流之身,受侯爷重用。
总而言之,三个人都是侯爷的心腹干将,尤其前面两个,是参与制定国策的那种。
这样三个要员,竟分列三大掌柜,济州钱庄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还说不是衙门!?”郑森默默腹诽,“谁信呢。”
陈子履见学生神情懵懂,笑着问道:“你怎么来了?可是心中有所疑惑?”
“正是。学生有一事不明。”
郑森本想质疑“记账”来着,见过一百多个会计干将,顿觉实属杞人忧天。
侯爷敢这么做,早就做好了完全准备。
于是改了方向,问起“钱”的问题。
郑森道:“据学生所知,济州岛年入仅八十余万两。尽管军饷暂存钱庄,毕竟就八十万两,反复腾挪,亦不会超过这个数。真的可以支应过来吗?”
侯爷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
“钱嘛,就是一个数字。”
他拍了拍郑森的肩膀,招呼几人坐下,细细讲了起来。
还是从军队说起,在世人看来,军饷发出去,钱就消失了。
在陈子履看来,完全不是这样。
因为军人拿到军饷,只有两个去向:一存起来,二花出去。
花出去的钱,或成为卖地款,或成为卖宅款,或成为各种税款。
总而言之,将士们的家在济州岛,花出去的银子兜兜转转,最终会回到官府手里的。
银子流动越快,回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