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自由享乐,玉城真貌,逆流而上,谋图上进(2/2)
虽非佳肴美味,却兀自满意至极。
吃饱喝足,活力充沛,李仙拍一拍衣裳,便沿著「西风长街」而行,决意好好游一番街。
玉城共有「三百六十坊」,坊间有大有小。街道纵横交错。每一坊设一「坊正」,等若外地的「县尊」。是「泥面无身」的人物,却可算一方土霸主。
玉城之壮大,一日傲游不尽。琼楼之外,更有苍天古树、浩瀚大湖、莲花池、瀑布奇观。李仙行过一座白玉长桥,横渡一条「长京河」。
正行到桥中央,忽见一艘商船失控,那伙计受帆不及,一阵妖风吹来,船行甚急,眼见便要撞上。便见岸旁百姓惊呼旁观,伙计猛拉帆绳。几名武学好的伙计,跳上岸旁牵拉。
忙忙碌碌间,总算来得及成功收帆。商船渡过拱桥离远。李仙尽收眼底,别有番滋味。再闲逛一个时辰,尚未出坊。
李仙料想时辰不早,需尽早择一客栈落住。待先安定,再谋后事。玉城来客甚多,客栈亦极多。李仙发现「苏氏客栈」「刘氏客栈」——等以姓氏为名的客栈颇为常见。
好奇问询行人。才知姓氏客栈,一般由玉城族姓子弟打理。虽属子弟各人营生,却扯家族虎皮。各姓氏名声如雷,更可招揽客人。
李仙身处「仁化坊」。位初玉城西北角落,已算较为贫瘠。但肉眼眺望,兀自繁荣难言。更见「人间梦」「宵难忘」等玉砌而成的酒楼。
其中热闹,实难设想。李仙这「四十两」银子,怕难立足片刻。「人间梦酒楼」「宵难忘酒楼」后门处,时有小厮运出琼浆玉液,精美佳肴。
均是玉城大老爷吃剩,再卖给寻常酒楼出售。颇多酒楼管事早早恭候,一见剩菜剩食,立即出钱抢购。叫价竟自不低,百两寻常、数百两常见。若遇罕见菜肴,更花费千两购买。
原来是颇多菜肴原料,唯有大酒楼可得。寻常客栈、酒楼需有名菜名肴撑当门面。故而抢购剩食。李仙远远一观,知道玉城自有运作规矩,既不鄙夷亦无不屑。
陆续问了四家客栈:「远客客栈」「花鸟客栈」「春风客栈」「候歇客栈」。楼高十丈余,规模亦不小。但在玉城颇显平庸。
远客客栈较为亲民,环境亦不错。一间「下房」两百四十文一日,倘若需要负责饭饮、洗沐——诸事,需凑足三百文一日。
每日傍晚酉时起,驻客栈的戏班会唱戏演奏。自可购置茶水位子观赏。但事后需给赏钱,至少二十文钱。倘若来客有「马」,马厩需一百文钱,禾草、看护座驾,亦需数十文钱。如此一来一去,每日需近五百文钱。
李仙想道:「那清平楼差役,祖上有宅邸传下。故而四两银子,足够维持日常生活。我这般租赁客栈,四十两银子怕不够烧的。但目前无处落脚,唯有先暂住此处了。」
李仙略一思量,深感钱财难剩,甚是心疼,先交付一两银子,包下三日的起居住食。那掌柜眉头一挑,让伙计领路上楼。
楼阶乃盘旋而上,三楼处是空阔平台,镂空而建,似一片宽敞露台。其上搭设戏台、摆设茶水位,此地视野极好。即可观戏台戏曲,更可看到街景民生。
试想傍晚午后,依坐茶水位,听曲赏景,饮茶闲谈。望著夕阳西下,灯火渐起,体会其中繁华绚烂。李仙本决意剩下钱财,精打细算。却忽又另想:「既来之,则安之,玉城之凶险,我已初有体验。那玉城之繁荣,我为何不能体验?」
随那伙计上至五楼,廊道崭新如初,木饰间镶嵌玉石。甚是华美,路旁摆设几件精美瓷器、几卷名家访作。廊道外有一片绿意盘然院景。
五楼该有两间上房,两间中房,两间下房。上房景致极美,内有小院,通透宽。中房设有沐室、书房、武室、灶台。
李仙正行间,忽听脚步声响起,身后一伙人行上五楼,客栈掌柜亲自相送。
那伙人衣著华贵,为首者是位少女,身穿彩色衣裳,裙摆甚短,未到膝节,腿上裹著半透蚕袜,肌肤若隐若现,大添风趣,脚蹬兽皮长靴,抛得油光发凉。腰间配玉带、挂香囊、颈上戴玉链。浑然五光焕发,不然纤尘。妆容精致,出行不俗。
面容较好,叫伙计一时愣神。随后低下头,将李仙扯到一旁,侧边等候,以拱通行。那少女大步跨行,长发飘飘而动,随意瞥扫李仙、伙计两人。目光在李仙面颊上稍做停留。
李仙刻意污面进城,不惹注意。待熟悉玉城,再真容显示不迟。但五官硬朗俊逸,双眸神韵独特,兀自难以尽遮尽掩。少女匆匆一瞥,只觉异样,不住留目片刻,却终不加细察,便已行过两人。
留下香风一阵。掌柜赔笑相迎,服侍周到。李仙问道:「似这女子所住上房,需当多少钱银?」
伙计说道:「那可不少,且——不是有钱便能住的。按理说来,一间上房,一夜只需二十两银子罢了。」
李仙奇道:「只需二十两银子?」泛起嘀咕:「我李仙倒是赚过上万两银子的人。吃住二十两银子,对我而言,实已颇贵。想不到玉城的店小二,却能如此轻松说出。眼界见识,倒比我宽了。」
伙计说道:「还不止呢,二十两是住房价,但能住上房者,绝非只住房。杂七杂八相加,往往需花费三十两银子。且要紧的是——」
「玉城有规矩,无身」者不可轻易住进上房。既我玉城众多客栈,凡是上等房室,必优先提供给有身」有面」者。唯有这些人不住,才轮到无身无面者入诸。且纵然先行入住,倘若上房紧缺,掌柜亦会将无身无面者赶出,空出上房,先行招待有身有面者。」
李仙问道:「原来如此,那倘若外地侠客,行经玉城,皆用下房、中房招待,岂不惹人恼怒?」
伙计笑道:「客官,我瞧你出手还成,有些钱财,怎见识这般短浅。难道不清楚,似五岳剑盟、道玄山、剑湖山庄——等名扬四海的势力,只需持宗门令牌。
来我玉城,自然以客相待,算是半个泥身。自无礼数亏待。」
「且——颇多城外高手,手段能耐不浅。虽常年不在玉城,但玉城地位不低,可有泥身」铜身」甚至是银身」之地位。」
身指地位,面指权职。适才的长靴彩裳短裙少女,便是「泥身无面」人物,意指地位颇高,但无实权。处处备受尊崇,得住上房,服侍周全。
那女子入驻上房,门外留二守卫。李仙、伙计穿行而过,守卫凝目瞪视,关注一举一动,似稍有异动,便可拔刀砍杀。
李仙径直穿过,来到行廊末端,沿路暗中观察环境。下房虽小,却五脏俱全。有书柜、书桌、大床,推开窗户,可隐约观到西风长街。
但远处群山之景,却被隔壁的「春风客栈」遮挡。李仙深知行走江湖,慎重为上。捻出数缕发丝,布置客栈外、廊道中,时刻观察周遭环境。
还剩一缕发丝可用,犹豫一二,心想:「那女子虽是照面,但相传泥身者,轻易不可受刑,适才路过其守卫,好似一言不合,便要拔刀杀我。似这等人,需当留心一二。」
知晓上房配有院景,甚是雅致。李仙施展重瞳观察,透过木壁,见到彩裙女子庭院,溪流假山、绿藤红花,露天开——自是宽敞怡然。
李仙来到窗旁,随后摘下一缕发丝,施展弹指金光。朝高处弹射,发丝如牛毛细雨,自高处落在庭院中,混杂草物中,触地生根,延长耳目。
可见彩裙女子正盘腿而坐,胸脯微微起伏,似修行某种「呼吸法」,颇为深奥。
李仙心想:「玉城果真气运汇聚之地,这女子虽不知来历,但能耐十分不浅。只需不威胁到我,便不必窥探他人阴私。」见无甚异动,收回注意,躺在床中歇息。
床卧柔软舒适,填充「蚕绒」为底。有助安眠,李仙卧躺床中,一阵安然,眼皮愈沉。他留意各缕发丝,均无威胁临近,只感「落发生根」妙用无穷,真乃行走江湖之利器,胜过多少神功武学。
先一阵畅眠,待起身时,浑身舒坦,全身骨质啪啪作响,轻盈飘飞。李仙虽已摆脱债奴之身,换得几日安宁。然前路漫漫,远未停歇。还需谋划后路。
李仙琢磨:「我来玉城,本为争流寻觅机缘。虽然忽遭意外,变成债奴,受困数月。但亦是收获匪浅,战斗经验丰富数倍。此刻债以还清,但毒性仍存,安阳郡主威胁尤在。我原不知泥面、铜面、银面——是何等实力,为求活命,自称三年晋升银面。如今已过数月,堪堪还清债额,勉强浑个杂民之身。」
「方知玉城晋升之难。」
「再回想安阳郡主,处刑那银面郎许成,为她侄儿魏矗安排泥面泥身」之位职,可见虽未入城,城中却颇有手眼势力。」
「此节离开玉城,一非良计,二非我所愿。难道小小的挫折,便叫我半途而废么?我此刻才算真正踏足玉城。」
「且争流争流——便该逆流而上。我还需争流,寻觅机会,谋得玉城法、武学。那安阳郡主害我如此,我未必不可借机反咬。但终需长远谋划。」
忽感发丝异动。那彩裙女子传来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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