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家法,非我所愿(2/2)
“你我凭何操这份闲心!”
“来人!你们都聋了吗?还是说,老夫使唤不动你荣宸王府的下人?得我亲自去取!”
老管家惴惴不安,不敢接话。
守在外面的侍卫更是面色骤变,不知该作何反应,还是顾绥无声的叹了口气,吩咐道:“去取。”
“祖父你身子不好,莫要动怒,动刑的事儿……让他们来吧。”
檀老太爷冷笑,没接话,过了没一会,侍卫拿着根系着墨色流苏,镶嵌白玉把手的藤条过来,双手递上。
老太爷接在手里,看向顾绥,“我再问一遍,你知不知错。”
顾绥仍旧不语。
默默的跪直身子,双手扶在膝上,看样子,是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他知道祖父素来爱重他,若是说上一两句软话,再陈情利害,说不定能免去这顿家法。
可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檀老太爷第一鞭挥下时,盛怒之下用了全力,藤条破空,抽出凌厉的风声,落在他脊背上,“啪”的一声闷响,哪怕顾绥早有准备还是在剧痛之下浑身一颤。
几乎顷刻间汗湿一片。
他咬牙忍下了细碎的痛吟,老管家心疼得差点落下泪来,扑过去要挡,被顾绥挥开,“谷叔,这是我该得的,你不要管。”
是他明知祖父丧子丧孙,又失去父亲,将他视作唯一的情感寄托,还要孤注一掷舍身而去,上欺下瞒。
是他明知绣衣卫九死一生,还要赌上性命。
是他不顾家人担忧,心存侥幸,才闹到如今的地步,他有错当罚,祖父动怒为情理中事,他该受着。
老管家被推开,谈老太爷心里更气,又连挥两鞭,顾绥抓紧了膝盖处的衣裳,跪得笔直,哪怕浑身肌肉紧绷也没有开口求一句饶!
倒是把那句随他处置做到了极致。
“说话!”
老太爷眼前发晕,握着藤鞭指着他,“你就没有想过万一你有个什么好歹,我怎么办?难道要我老头子再来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再受一次剜心之痛?与其这样,还不如我檀氏长房一脉从一开始就没有后人!”
“血脉断绝也好,痛不欲生也罢,终归我不用一把年纪还要提心吊胆,日日担心你丢了小命……”
三鞭下去,痛心早已盖过了怒火。
悲愤之情难以自抑。
连握着鞭子的手都在隐隐发抖,几乎难过得站不住,老管家见状又赶忙去扶,连顾绥也是一惊,下意识伸出手,却被老太爷一把拍掉,啪的一声脆响。
顾绥手滞在半空,须臾,缓缓垂落。
老太爷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地盯着他,“你还管我做什么?反正你要把自己的命葬送掉,你我祖孙的情谊……”
“祖父。”
顾绥打断他,免得他越说越气,抬头苦涩道:“您知道我不是为着寻死才当了绣衣卫指挥使,我只是……想做些什么。”
“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养着身子,长命百岁。”
檀老太爷加重了语气,虽然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相信,丹朱血的毒一日未解,他就一日置于危险之中。
说不定什么时候人就没了。
顾绥知道这件事是祖父的心病,没有重提,忍着肩背传来的剧痛,尽量平稳道:“祖父,我不想所有的时间被困在府里,每日担惊受怕,想着何时会毒发……何时走到末路……就这样无足轻重的了此残生,这非我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