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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42章 神秘信函·夜郎七的笔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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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花痴开坐在菊英娥的院里,面前摆着一壶凉透的茶。他娘已经歇下了,院子里的桂花了一地,月色昏黄。

他不常来这儿坐。

赌神的位子不好坐。白天里处理赌坛联盟的烂事,调解南海赌王和冰城谢家的地盘纠纷,晚上还要看各地呈上来的简报。七他瘦了,阿蛮他脸上没了笑。他倒不觉得,只是偶尔半夜醒来,会想起夜郎府后山那片竹林,风吹过时沙沙的声响。

“少爷!”

声音是从前院传来的,踉踉跄跄的脚步声。

花痴开抬起头,看见老管家福伯跌跌撞撞跑来,手里攥着一封信。福伯在夜郎府干了四十年,从来稳重,这时候却跑掉了一只鞋,脸上又是汗又是泪。

“少爷,老爷他——”

花痴开霍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

那封信被塞进他手里时,福伯的手抖得厉害。信封上只写了四个字——“痴开亲启”。

字迹潦草,但花痴开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夜郎七的笔迹。

他这辈子都不会认错。时候师父罚他抄《赌经》,一抄就是三百遍。他把夜郎七的字临摹得几乎乱真,但有三处他永远学不像——竖笔末尾总是向右偏一撇,像人话时习惯性歪一下头;而那一撇的力道,从不轻不重,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

但这封信上的笔迹,不一样。

竖笔还是偏,撇却歪了。像是拿笔的手不稳,或者写时心急,顾不上那些讲究。

花痴开撕开信封的手很稳。他当了三年赌神,什么场面都见过,生死局时心跳都不带加速的。但菊英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月光照在她脸上,他看见母亲的手攥紧了门框。

信纸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

展开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纸缝里掉出来——是一截白色的布,上面绣了一个字。

“弈”。

花痴开顾不上那截布,先看信。字确实潦草,有些笔画还洇了墨,像是赶时间。但每一笔都有力,不像是受了伤写的,更像是在某个光线昏暗的地方,匆匆笔。

“痴开吾徒:

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离开花夜国。不必寻我,寻亦无用。

有几件事,一直没与你清楚,如今到了该的时候。

其一,你父亲花千手之死,我隐瞒了一些事。当年那场赌局,我在场。我是公证人之一。你父亲败了,但不是败在赌术上,是败在人心。这件事压在我心底几十年,对不住你,也对不住菊英娥。我本想带到棺材里,但如今看来,有人不想让我安安静静地死。

其二,天局并非首恶。你以为天局是幕后黑手,可天局也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真正的棋手,是一个你从未听过的名字——弈天会。

其三,弈天会来找我了。或者,是我自己要去的。这些年我教你的东西,他们觉得不该外传。他们,千手观音这门绝技,本是他们弈天会的镇会之宝,流民间已是罪过,传给你更是大忌。

我年轻时欠他们一个承诺,如今到了兑现的时候。

你不必愧疚。你父亲的事,是我没护住他;你学艺的事,是我强加于你;弈天会的事,是我自己的因果。与你无关。

但你一定要记住以下几句话——”

花痴开读到这儿,手指不自觉收紧,信纸边缘被他捏出了褶皱。

“第一,不要来找我。弈天会的势力不是你能想象的,赌神的名头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你还有娘要照顾,还有你一手建立的赌坛新秩序要守护。因我一人毁你三年心血,不值。

第二,菊英娥……她知道一些事,但你不要逼问她。

第三,如果有一天,你遇上一个自称‘弈天童子’的人,不要与他赌。切记,不要赌。

最后,我房里有两件东西留给你。一本《千手观音》的完整图谱,就在我床板下的暗格里。另一件……”

写到这里,字迹忽然断了。

空了两行,又接上,墨色淡了许多。

“……另一件,你自己去找吧。就在老地方。”

款没有名字,只画了一个的圆圈。那是夜郎七和花痴开之间的约定——时候,师父偶尔出远门,留给他的字条上从不款,只画一个圈。意思是“会回来”。

但这一回,圈画得不圆。

歪歪扭扭的,像是画圈的人自己也不确定。

花痴开把信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

“对了,我拿走了一张你的画像。你时候画的那张,丑得跟猴儿似的。留着吧,万一在那边寂寞了,还能看看。——老东西。”

花痴开死死攥着信纸,手背青筋暴起。

“老爷了什么?”福伯急得直搓手,“少爷,到底出了什么事?”

花痴开没回答。他把那截绣着“弈”字的白布捡起来,放在月光下细看。布料是上好的蚕丝,绣工极精,一个字用了三种针法。这种手艺,他在天局的档案里从没见过。

“娘。”他声音发干,“你知道弈天会吗?”

菊英娥还站在门口。月光把她脸上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花痴开忽然觉得母亲老了。这三年来她很少出门,每日只是煮茶、养花、等他回来吃饭。他一直以为,娘放下了过往,该安享晚年了。

但此刻,菊英娥的嘴唇哆嗦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你爹……也收到过一封信。”

花痴开脑袋嗡的一声。

“什么时候?”

“他死前三天。”菊英娥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记忆里捞出来的,“也是这种白布,也绣着这个‘弈’字。你爹看完信,一个人在书房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出来,脸色白得吓人,只了一句话——‘别告诉夜郎七’。”

“爹没跟师父?”

“没。”菊英娥摇头,“你爹那脾气你知道的,宁死也不连累兄弟。我……我当时应该拦住他的,我应该……”

她不下去了。

花痴开一把扶住母亲。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父亲在死前三天收到过同样的信,夜郎七今天也收到了,然后父亲死了,师父现在也不见了。

“少爷!”阿蛮从外面冲进来,满头大汗,“师父的房间……书房被人翻过!床板被撬了!”

花痴开猛地回头:“找到什么没有?”

“没,什么都没了。暗格是空的。”

空的。

夜郎七信里的《千手观音》完整图谱,被人拿走了。是师父自己拿走的,还是别人抢先一步?

花痴开大步走向夜郎府的旧宅。他当赌神三年,遇事从不慌乱,可这时候脚步快得阿蛮要跑才跟得上。

夜郎七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样。三年来花痴开吩咐过,师父虽不在府里住,但这间屋子谁都不许动。老人偶尔回来时,总爱在这儿坐一坐,翻翻旧书。上个月他还回来过,跟福伯喝了一顿酒,自己这把老骨头还硬朗,活得够本了。

花痴开推开门。

屋里果然被翻过。书架上那些泛黄的赌经散一地,床板被撬开了,暗格里空空如也。窗台上的茶杯还留着半盏残茶,已经发霉了。

他蹲下身,捻了捻床板边缘的木茬。茬口是新的,但没有毛刺,不是蛮力撬开,是用了工具。

老手。

“会不会是弈天会的人?”阿蛮握着拳头,“这帮王八蛋到底想干什么!”

花痴开没话。他在屋里慢慢踱步,观察着每一个角。窗户的插销完好,门锁也没被破坏。来人要么是高手,要么……就是夜郎七自己打开的暗格,拿走了图谱。

他想起信上那两行空白。师父原本想告诉他图谱的事,写到一半又停笔,隔了好久才接上那句“你自己去找吧”。

“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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