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众多事态并发(1/2)
大官人打马回府,马蹄声碎,踏破贾府门前一片月色。
才回到房内,早已候着的金钏儿与潘巧云,如穿花粉蝶般急趋上前,莺声燕语地搀扶下来。一个解玉带,一个褪官袍,四只绵软手儿,少不得在那锦绣官袍间游走摩挲,温香软玉,直往大官人怀里钻。
金钏儿这才想起来:「今儿怎地不见崔家姐姐随侍回来?」
大官人闻言,哈哈一笑,就势在金丝楠木圈椅上大马金刀地坐了,大手在金钏儿粉腮上拧了一把:「你崔家姐姐今日身上不便,那红潮涌涌的,怕老爷我按捺不住那龙精虎猛的劲儿,倒叫她受苦。她自己寻了个由头,只身上乏,躲到玉楼院里去了。」
这边话音未,那潘巧云早已按捺不住。
她柳腰款摆,堆着满脸媚笑,半个身子便软软地趴伏到大官人膝上,伸出纤纤玉指,去摘他头上那顶沉甸甸的乌纱官帽。
这一俯身,那对吊钟丰腴雪腻颤巍巍,隔着薄薄的春衫,便直直压上了大官人的面颊,几乎要将口鼻都捂住了。
大官人只觉眼前一暗,口鼻间满是妇人暖香心中暗忖:「果然是好本钱,怎般丰硕!常言道「温柔乡是英雄冢』,古人诚不我欺,这般压上来,真个连气也喘不匀,倒有几分憋闷的妙处…啧啧,只是…」他闭着眼享受这绵软压迫,心思却飘到了别处:「论起尺寸,终究还是可儿更胜一筹,更别弹性和形状远胜…下回定要寻个机会,也要诱骗可儿这般上来!」
金钏儿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下暗啐潘巧云浪荡,面上却不敢显露。
她想起正事,忙敛了神色,双膝一软便跪在大官人脚边,仰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儿,哀声道:「老爷慈悲!方才奴婢的妹子玉钏儿托人捎了信来,家母旧疾复发,咳喘得厉害,夜里无人看顾。奴婢…奴婢斗胆,想求老爷一个恩典,今晚容奴婢回去照看一二,略尽人子孝心…」
大官人闻言,大手一挥笑道:「孝道乃人伦大本,理当如此!老爷我岂是那不近人情的主子?你且去便是!」
着,他似想起什麽,抓过旁边一个用明黄锦缎包裹、系着红绳的方盒:「喏,那东西你拿着!此乃今日面圣,官家赏下的一些稀罕物事之一。盒子里的是上品野山参,最是补气养元,吊命续命的宝贝。你一并带了去,给你母亲煎汤熬药,好生将养身子骨!」
金钏儿拿过那锦盒,只觉入手沉甸甸,又见那明黄颜色,乃是御用之物,非同可,吓得魂儿都飞了一半,慌忙磕头道:「老爷!这…这如何使得!这般天家贵物,金玉一般贵重,奴婢母亲不过是个粗鄙老婆子,便是粉身碎骨也当不起啊!折煞死人了!」
大官人俯身,挑起金钏儿的下巴,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脸,笑道:「傻丫头,慌什麽!再金贵,也不过是些草木根须,能治病养人便是它的造化!莫忘了,咱西门家是做什麽起家的?如今生意逐渐铺开,怕是没过多久便是一北一南两路头一号的生药铺子!库房里这等物件必然堆积如山,还怕家里短了你们这点养身嚼用?给你,你就安心收着!老太太身子要紧!」
一番话得金钏儿心头滚烫,如饮醇醪。
她仰望着大官人那张此刻显得格外宽厚的脸,这老爷白日俊朗疼人夜晚又如驴一般,平日里对下人赏赐却从不吝啬,这等大内出来的救命之物也随意给了自己。
一股暖流直冲眼眶,那豆大的泪珠儿再也止不住,「扑簌簌」滚下来,砸在光洁的金砖地上。「老爷…」金钏儿哽咽难言,伏地叩首,「奴婢…奴婢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三生有幸才得遇老爷这般仁善宽厚、体恤下人的主子!天底下…天底下再没有比老爷更好的主子了!」
大官人见她哭得可怜又可爱,心中也颇受用,伸手在她滑腻的脸蛋上拍了拍:「好了好了,快别哭了,哭花了脸就不俏了。赶紧收拾收拾去吧,明日也别急着回来,多陪几日,以後回了清河再见虽也容易,可毕竞不比在这。」
金钏儿这才收了泪,又重重磕了个头,将那锦盒紧紧捂在胸口,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堂内一时只剩大官人与潘巧云二人。
潘巧云方才一直冷眼旁观,此刻见碍事的金钏儿走了,又见崔氏今晚也不在,心中顿时大喜过望,如同喝了蜜糖水一般!
她眼波流转,媚意横生,暗忖道:「阿弥陀佛!真真是天赐良机!那碍眼的蹄子走了,崔家的又躲了月事…今夜这偌大上房,岂非只剩我一人?定要拿出浑身解数承欢才好,缠得老爷骨软筋酥,牢牢拴住他的心肝儿才好!」
见到大官人刚在金丝楠木圈椅上坐定,伸了个懒腰,筋骨劈啪作响,面上露出几分倦怠,赶紧问道:「老爷可是累了要洗浴?」
大官人笑道:「今日在外头支应了一天,又进宫面圣,,听那群酸腐大臣扯些闲篇,真真比打熬筋骨还累人!出了一身的黏汗,腌膳得紧,连自己闻着都嫌腻味。去,背水沐浴!」
潘巧云嗤嗤一笑,腰肢如水蛇般一扭跪在地上,那软若无骨的娇躯便又似没了根基,软软地趴伏回大官人膝上。
擡头妩媚脸蛋看着大官人,吐气如兰,那温热的气息直往他耳蜗里钻:「老爷,早就给您背了水了,只是还未曾烧热,这汗味儿…」她故意侧过臻首,将琼鼻深深埋入贪婪地嗅闻,眼波迷离如醉,呻吟般浪语道:「…奴家闻着,却似那埋了二十年的女儿红,醇厚醉人哩!」
大官人低头看着她嘲笑道:「你这妇人,偏你鼻子灵,闻着不嫌弃。老爷我自家却嫌这身皮囊腌膦得紧,汗腻腻、粘嗒嗒的,活像刚从油锅里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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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巧云媚眼如丝,扭股糖似的在他怀里蹭着,娇声道:「老爷莫急,奴家早吩咐厮擡热水去了,只是那竈上铜鼎大锅烧得慢些…水未滚热前,且容奴家用些巧法子,先替老爷清一清这身汗,保管去了那粘腻,只留个爽利身子!」
着,她纤腰一挺,探手便从旁边几上捞过一只描金的细颈瓶,拔开塞子,顿时一股浓烈馥郁的异香弥漫开来,竟是大官人平日里买来赏给屋内几个妇人的上好玫瑰露!
只见她皓腕轻擡,竞将那粘稠如蜜色泽嫣红的玫瑰露,毫不犹豫地倾倒在自己半露的白馥馥颤巍巍的吊钟之上!
她又仰起粉颈,将那瓶口对着自己微张的檀口,咕咚咕咚倒了几口,含在口中,腮帮子鼓鼓囊囊,粉颊透红,眼波更是水汪汪地能溺死人。
她俯下臻首,凑到大官人的双腿前,口中含着玫瑰花露,含糊不清地道:「好老爷…且让奴家这甘露玉壶…先替您洗洗,保证水来之前一点腌膀都不剩。」
而此时。
大名府衙,黄土垫道,净水泼街。
两溜儿皂隶雁翅排开,个个穿着簇新的青缎号衣,手拿着灯笼。
大名知府梁中书,面皮白净,保养得宜,站在衙门前滴水檐下,他身边立着个清瘦老者,便是那奉旨在此编篡《万寿道藏》一十六载的黄裳。
黄学士一身半旧的道袍,洗得有些发白,面容枯槁,眼神清亮,无喜无悲。
忽听得远处蹄声如闷雷滚动,五百禁军,皆是铁盔铁甲,长枪如林,旌旗蔽日,肃杀之气,生生将燥热都压下去几分。
梁中书远远拱手:「天使驾临!周大人一别经年,风采更胜往昔!一路鞍马劳顿,辛苦了!辛苦了!」周文渊赶紧翻身下马,连呼不敢:「梁大人多礼了。皇命在身,不敢言劳,有劳大人远迎!」梁中书笑道:「一路风尘,辛苦!请衙内奉茶叙话。」他目光转向黄裳,笑容里多了几分敬重,「黄学士,请。」黄裳微微颔首,并不言语,只随在二人之後。
进得大堂,分宾主座。
周文渊推脱了几次,不敢坐上位,被梁中书称周大人皇命在身,这才做了主位。
黄裳被让在客位首席,梁中书在下首相陪。
厮流水般奉上香茗果品。
周文渊端起官窑细瓷盖碗,撇了撇浮沫,却不饮,目光转向黄裳:「黄老学士,一十六载寒暑,辛苦编纂《万寿道藏》,功在社稷。陛下龙心甚悦,特命本官前来,恭迎老学士并宝典回京。」
黄裳放下茶杯,起身微微一揖,声音平淡无波:「老朽朽木之质,蒙圣上不弃,托付重任,敢不尽心竭力?《道藏》五千余卷,已尽数封存完毕,只待启运。」
梁中书生怕冷场,赶忙接口,声音拔高了几分:
「正是!正是!黄老学士夙兴夜寐,呕心沥血,本官感佩万分!为彰此旷世盛典,下官已命人连夜在府衙前高搭彩棚,备齐三牲六礼,香烛纸马,并请了本府最有德望的几位道长,定於明日辰时三刻,举行盛大典礼,而後再选黄道吉日恭送《万寿道藏》启程!一则酬谢天地神明,二则彰显圣上崇道之心,三则也为周大人与黄学士饯行!」
周文渊点头:「梁大人安排甚好,官家翘首以盼,早日动身才是!」
梁中书身子微微前倾,捻着胡须笑道:「此番护送《万寿道藏》与黄老先生回京,事关重大,不容半点闪失。周大人带来的五百禁军,自然是天下精锐,虎贲之士。然此去汴京,路途虽不算遥远,却也要经过京东东路几处山泽,近来听闻……嗯,偶有些许股毛贼不甚安分。」
他顿了顿,继续道:「为保万全,本官欲派本府兵马都监闻达、李成,并急先锋索超三人,率一千精悍厢军,沿途护送都帅车驾,直至京东东路地界。如此,禁军居中护卫宝典与老先生,厢军在外围清道策应,互为椅角,必保此行安若泰山!不知周大人意下如何?」
周文渊闻言,心中知道这梁中书担心在自家管束地界出了意外,多些人手自家也放心一些,脸上绽开真切的笑容,端起茶杯,朗声道:「梁大人!此议甚好!有这三位率上千兵马同行,本官心中这块石头,算是彻底地了!」
罢,他主动举杯,「本官谢过梁大人周全之策!以茶代酒请!」一仰脖,杯中茶水尽数入喉,喉结滚动,显是真心欢喜。
三人你来我往,就此不表。
次日一早。
大官人方起身,潘巧云也强挣着要起来伺候。甫一动弹,便忍不住「哎哟」一声,蹙了蛾眉,吸了口凉气。
大官人见她这般,笑道:「既是身上不爽利,便躺着歇息罢,何苦强挣起来?」
潘巧云粉面含春,眼波里透着几分得意与娇慵,口中却嗔道:
「老爷疼惜,奴家心里知道。别处倒还忍得住,知道老爷怜我一人伺候辛苦,并未十分着力。若似前几日在几位姐姐屋里那般龙精虎猛,只怕奴婢此刻也下不得了。只是一大早竟肿得似灌浆的熟瓜,皮儿绷得透亮,燎着火炭似的疼。如今莫罗衣,便是薄纱衣儿沾着皮肉,也如针尖儿撩拨,疼得人直抽冷气。今日只好在房里躲羞,没脸见人了。」
大官人闻言,哈哈一笑,道:「倒是我的不是了,前几日挤习惯了一时忘情,倒把力气使在你身上了。你且好生将养着,我叫贾府里精细的丫头与你送些汤水点心来。」
潘巧云倚在枕上,望着大官人穿衣的背影,心中暗忖道:「前几日在金钏儿崔氏身上,何曾见他使出这般牛力来?老爷这是在哪处又有了新欢试手不成?莫非比我的还大?」心下不免有些酸溜溜的疑影。大官人穿戴齐整了官袍,洗漱毕,也不多留,迳自出门,坐了暖轿。
轿夫擡着,不往正门,却绕到荣国府後头一处僻静院。
只见玳安、杨再兴、王荀、朱仝几个已候在院内,见轿子地,慌忙抢上前来打躬作揖。
大官人下了轿,劈头便问:「点验清楚了?可估算出大概值多少银子?」
众人脸上都带了些讪色。
玳安赔笑道:「回大爹的话,那起清流穷酸,箱笼里塞的多半是些字帖、古画,的们几个睁眼瞎,只认得金银玉器,哪里懂得这些酸文假醋的勾当?实在估不出个准数。倒是那些压箱底的玉器、翡翠头面,并几卷子银票,的们斗胆估了估,怕不下这个数!」着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两?」大官人眉头一挑。
「正是!」众人齐声应道。
大官人踱了两步,望着墙角堆放的箱笼,叹口气道:「可惜!时辰太紧,又不好做得太过显眼。若容得工夫,把他们那些老狐狸藏在夹墙地窖里的体己私房细细掏摸一遍,怕不掘出个金山银海来?何止区区此数!不过这些清流大臣向来眼睛毒辣,这些字画想来定不便宜!」
略一沉吟,大官人复又吩咐道:「玳安、平安两个,随我去开封府走一遭。其余人等,把这些劳什子仔细打包綑紮妥当。明日一早,便是老爷我的旬假,咱们打点行装,回清河县去上一日夜!」众人听得要回家,个个喜上眉梢,轰雷也似地应了一声:「是!谨遵老爷吩咐!」
这贾家隔的院一片欢乐,却贾家的大女儿如今正在宫中也是满面喜色。
贾元春正与自幼服侍、带入宫中的心腹丫鬟抱琴,在寝殿内细细检点预备带回贾府的赏赐。金玉古玩、绫罗绸缎、御制点心、各色宫花,件件都透着天家恩典,亦是贾府满门荣耀的象徵。元春面上虽沉静,心中却早已飞回那阔别多年的荣国府,思忖着与祖母父母相见的光景。
正忙碌间,忽听殿外宫女急急通传:「启禀贤德妃娘娘,刘贵妃娘娘宫里的掌事姑姑来了!」元春心头一跳,放下手中一柄羊脂玉如意,整了整衣襟:「快请。」
只见一位身着暗紫宫装、神色倨傲的中年女官昂然而入,草草行了个礼,声音平板无波:「奴婢奉刘贵妃娘娘懿旨:闻得贤德妃娘娘今日吉时归家省亲,娘娘心中甚喜。特请贤德妃娘娘移步刘府花园坐片刻,叙叙姐妹情谊。娘娘已在园中备下清茶,恭候大驾。」完,眼皮都不擡,只等回话。
贾元春对那女官温言道:「有劳回禀刘贵妃娘娘,承蒙娘娘盛情相邀,烦请稍候,容我更衣,即刻便去拜谒娘娘。」
那女官这才擡了擡眼皮,屈了屈膝:「奴婢告退,在殿外恭候娘娘凤驾。」
待女官退下,抱琴急得直跺脚:「娘娘!您怎麽就应了?这……」
元春尚未答言,旁边的抱琴已是柳眉倒竖:「姑娘!她这也忒霸道了!同是娘娘,她想见您,怎麽不自己移驾过来?明知您今日归心似箭,偏在这节骨眼上,要您巴巴地绕路去她那劳什子花园!这不是存心给您添堵,显摆她得势麽?」
抱琴气鼓鼓的,连在宫里的谨慎称呼都忘了,直呼起旧日的姑娘来。
元春叹了口气:「如今情势……刘贵妃独得圣眷,风头无两。她既开了口,便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去走一遭。得罪了她,莫我今日省亲难安,便是日後在宫中,也寸步难行。」
抱琴委屈道:「自姑娘您入宫以来,从女官开始便处处受这些势利人欺辱,原以为做了娘娘,境况便能好些,不想这深宫之中争权夺势更甚,越发变本加厉,处处受气,前几日便是那嫔妃都敢给您脸色。」「罢了,」元春深叹口气,声音更低,自嘲道:「好在……她那刘府花园,就在大内御花园对角门出去,那条相隔巷道也有大内侍卫守护,与咱们出宫的路线倒不算太背。无非……是早些出门罢了。更衣吧。」
未到午时,贾元春的省亲仪仗便已齐整。
只听得细乐声喧,一对对龙旌凤翼高举,雉羽夔头森然排列。
销金提炉内焚着御制的名贵沉香,袅袅青烟氤氲出皇家气象。
随後便是一柄曲柄七凤黄金伞,在日光下灿然生辉,象徵着贵妃的尊荣。
再後是捧着香珠、绣帕、漱盂、拂尘等物件的值事太监,个个屏息凝神,垂首缓行。
仪仗队伍肃穆庄严,缓缓行过大内深宫,引来无数宫人跪伏。
仪仗行至御花园侧门,却未直接出宫,而是转向了紧邻御花园角门。
那角门早已洞开,几个大内的内侍垂手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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