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事态愈烈,崔氏回清河(2/2)
他忽然想起什麽,露出恍然大悟又带着点嫌恶的表情,「哦!定是那张家娘子!怪道的当时就觉得,她爽利起来带着一股子…一股子不出的膻臊气,又腥又热,直往人毛孔里钻!洗都洗不净!」大官人听得直摇头,连连摆手:「罢罢罢!离老爷远些!这味儿沾上,没个三五日散不去!!快滚去再拿皂角狠狠洗刷几遍!」
玳安嘿嘿一声连声应着「是是是」,心下却腹诽道:「我的好大爹!您老官儿是越做越大,这识货辨香的风月功夫、品监红粉骷髅的能耐,倒是退步了!连这等上好的骚膻味儿都消受不起,以後这替您老尝鲜试春的勾当,怕不是真得我来接班顶缸?」
正自得意盘算,忽地一阵穿堂冷风卷地吹过,激得他後脖颈子一凉,猛地打了个寒噤。
他下意识往旁边一瞅,果然见平安那厮不知何时倚在廊柱下,抱着膀子,正对着他阴恻恻地冷笑,嘴角撇着,那眼神活像秃鹫盯着腐肉,分明写着「又被我拿住把柄了」。
玳安登时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三两步抢上前去,指着平安的鼻子破口大骂:「贼囚根子!前番你告密那桩子事,爷爷我还没腾出手来收拾你,你倒敢拿这双贼眼来觑爷爷?你是嫌身上骨头太轻省,皮肉太舒坦了不成?」
平安被他骂得也不恼,只把腰肢一扭,尖着嗓子「哼」了一声,那声音腻得能刮下二两油来:「玳安哥,你这嘴里咕噜激励的,又在嚼什麽蛆?不是编排大爹的什麽长短吧?你且等着我告大爹去……」话未完,一摇三摆地转身走了。
玳安气得七窍生烟,却心下纳罕,望着平安消失在月洞门後的身影,暗自嘀咕:「怪哉!这厮怎麽年纪越大,倒越发像个没阉净的相公,娘们唧唧起来?莫非是吃错了药?」
而此时。
晁盖点兵,留下林冲、吴用两个心腹把守山寨,自家拣选了阮氏三雄并其他兄弟,又叫上新投靠来的那混江龙李俊、浪里白条张顺、翻江蜃童猛一干水上惯家,再带上数十梁山精锐。
当夜,只驾着几艘快船,如离弦之箭,披星戴月直扑江州地界。
船行至一片密密匝匝的芦苇荡里,晁天王一脚踢开舱底吃剩的半坛子浑酒,也不嫌那桌案上油垢结得铜钱厚,就势将一幅江州城图铺开。
昏惨惨的油灯影儿底下,他环视舱中几条好汉,赤须颤动,瓮声道:「吴学究临行前千叮万嘱,那黑牢子!铁桶也似箍着宋公明,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守,端的比那砍头的法场还要凶险十分!吩咐我等,一定咬等那狗官差押着哥哥上法场开刀问斩的时节营救。」
「咱们兄弟扮作贩夫走卒、引车卖浆的,混在人堆里,只听得那催命锣「眶哪』一响,便发一声喊,掀他个摊倒人翻,抢了哥哥便走,倘若官兵多,便杀他们个人仰马翻!!」
言罢,猛一扭头,喝道:「李俊兄弟!你同张顺、童猛两个,原是这江面上讨生活的滚刀肉、地头蛇,可有甚麽近水楼、便宜行事的快招?爽利道来!」
那混江龙李俊闻言,哑声道:「天王哥哥有所不知……前番我等在扬州左近水路吃了官府的圈套,又被官府下了狠手,清剿这江南一带的水路码头,砍杀得俺们兄弟是元气大伤!多少好汉死伤殆尽,屍首都喂了江鱼!」
「若是从前,莫劫他个法场,便是掀翻了江州府衙,也只当是翻个腌膀咸鱼!可如今……唉!」他重重一叹,「如今只剩下三五个肝胆相照的老兄弟,缩在芦根里嚼草鱼骨头,苟延残喘罢了……」旁边浪里白条张顺,霍然挺直腰板,接口道:「虽劫法场帮不上大门,但天王放心,水里接应的事体,哥哥休忧!包在俺们兄弟身上!只消一个猛子紮进这大江里,任他千军万马、强弓硬弩,能奈我何?俺们自去联络旧日相识,备好快船,只等天王哥哥抢了人,杀将出来,跳上船板,俺们便摇橹如飞,送哥哥们回梁山泊快活去!」
晁盖听罢,一双环眼瞪得似铜铃,赤钢针似的虬髯根根戟张,猛地抓起那空酒坛子,坛底朝天狠命一沥,却也只沥出三两点浑浊酒星子。
他索性将那破坛「眶当」一声掼在船板上,声如炸雷:「怎地时一一那法场杀人便如宰猪屠狗!咱们兄弟,便做那劫法场、抢「肥猪』的杀猪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他娘个痛快!」
一众好汉齐声是!
同一时间。
这大名府里,因着万寿道藏经的庆典,一连三日沸反盈天。
由黄裳挑选的一些经书中的篇幅,新刊发了出来,铺满了街市书肆。
一时间,江湖上那些绿林好汉、三山五岳的人物,都挤破了头来抢购。
喧闹书肆中,只见一个眉清目秀的道童,挨着个粉腮杏眼的道姑,也在那书堆里翻检。道童看得眼热,忽地一拍大腿,低声道:「妙哉!果然师父不曾哄我,这《万寿道藏》里,真个藏着好些失传的道门印诀宝贝!……喂,林师妹,你囊中可还有散碎银子?且借我几钱使使。」那道姑闻听,把杏眼一翻,腮帮子鼓得溜圆,冷笑道:「王喆!你倒有脸提借字?上回买糖葫芦欠我的三文钱,至今还赖在帐上,影子也没见着半个呢!上上回买了龙须糖也欠了我十文钱,还有上上上回」
「不借就不借!」道童正翻到一页精妙处,眉飞色舞,哪有心思理她,只把袖子一甩,不耐烦道:「林朝英!休来缠我!不借便罢,聒噪得人头疼!」
道姑气得跺脚,粉面涨红:「呸!王喆,你当姑奶奶乐意跟着你这赖皮鬼不成?」
可那王喆早已魂灵儿都钻进了书页里,看得是津津有味,口角流涎也顾不得擦。
林朝英恨恨地瞪了他几眼,扭身欲走,脚下却像生了根,终究舍不下,只得气鼓鼓立在一旁乾等。恰此时,离这书肆不远的街角,一家客栈後头僻静院里,一个人影儿鬼鬼祟祟溜到门前,三短一长敲了暗号。
吱呀一声,门缝里探出孙安那张精悍的脸,迎他进去,顺手掩了门。
孙安腰间一对滨铁重剑隐在袍下,低声笑问:「时家兄弟,事体如何了?」
来人正是鼓上蚤时迁,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这位孙哥哥放心,弟幸不辱命!」着,袖中滑出一块冷铁令牌。
这边动静早惊动了屋里人。田虎、邬梨,并着乔道清、山士奇等几条汉子,纷纷围拢过来。众人接过令牌,借着天光细看,那令牌上刻着的分明是大名府兵马都监司的关防印信!
田虎抚掌大笑,声如洪钟:「好!好个鼓上蚤!端的梁上君子也难及你手段!这大名府守备森严,兵符令牌竞也教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捎了出来!」
时迁嘿嘿一笑,搓着手道:「田老爷谬赞了。的不过是吃这碗饭,混口辛苦钱。只盼事成之後,老爷念着的这点微劳,依着前约,高擡贵手,放俺们几个兄弟一条生路,便是您老人家一诺千金了!」田虎大手一挥,豪气道:「放心!俺田虎行走江湖,最重的便是个义字!断不会亏待了功臣!」孙安接过令牌,仔细验看了几遍,转手递给旁边两个斯文打扮的汉子,笑道:「金先生、萧先生,这描摹文书、仿制令牌的精细活儿,可全仰仗二位圣手了!」
那金大坚与萧让对视一眼,各自成竹在胸。
金大坚掂了掂令牌分量,萧让眯眼细瞧了印文,同声道:「孙头领放心,此等勾当,包管纹丝不差!两日之内,定教它分毫不爽地「生』出来!」
而离院不远处的客栈二楼僻静房间内。
那扈三娘支起窗纱半幅,冷眼远远觑着底下那院动静。
扈成凑近前来,低声问道:「妹子,瞧出些甚麽门道不曾?」
扈三娘一双凤目精光闪烁,头也不回,只把下巴额儿朝院方向一努,轻声道:「哥哥且看,这夥人行事诡秘,章法精细,绝非寻常剪径的毛贼!怕是在下一盘大棋,另有所图哩。」
着,玉指忽地一点远处街角,「喏,那厢还有猫腻!」
扈成顺着她指尖望去,只见离那院远远的街面上,原本懒洋洋躺着晒太阳的两个泼皮帮闲一一一个癞头疤眼,一个跛脚驼背一一见那时迁鬼影子般溜进院门,竟一骨碌爬将起来,互相递个眼色,便混入人丛溜得无影无踪。
扈三娘银牙暗咬,冷笑道:「哥哥瞧见了?还有一拨「夜不收』在替人盯梢哩!这浑水里,不知藏着几条蛟龙!」
扈成闻言,眉头拧成了疙瘩,重重叹口气:「唉!那封书信再慢,此怕想必已到了大人案头。只不知大人下一步棋该向何处?」心下焦躁,却又无可奈何。
扈三娘笑道:「老爷必然有所吩咐,我们等着便是。」
这癞头疤眼和跛脚驼背,两人谨慎走进了一处大宅。
卢宅。
大名府里,谁人不晓玉麒麟卢俊义卢员外的威名?
此刻他那深宅大院的後花园中,枪风呼啸!
只见卢俊义与岳飞两条好汉,两杆银枪使得泼水不进,正斗到酣处,忽地「铮」一声响,两杆枪竟似有灵性般同时撤开。
卢俊义收住势子,赤面微沉问道:「师弟!正斗得痛快,如何便收了手?」
他这几日逮着这武艺超群的师弟,如同得了件新奇的宝贝,恨不得日夜操练,把岳飞的根底都榨出来才罢休。
岳飞心中叫苦不叠,暗忖:「我这师兄端的是一根筋!自打弟进了这府门,他便似那铁匠铺里拉风箱的,没个消停歇气儿的时候!」
面上却不敢怠慢,抱拳苦笑道:「师兄息怒,非是弟懈怠。你看,燕青兄弟回来了,想是有要紧事禀报。」
卢俊义这才扭头,见燕青已叉手立在一旁,卢俊义将大枪往兵器架子上一搠,震得那架子嗡嗡作响,问道:「乙,探得如何?」
燕青趋前一步,躬身道:「主人容禀。那夥人里头,竟有绿林道上鼎鼎有名的神偷,鼓上蚤时迁!这厮向来是无宝不,无利不起早。此番现身,又如此鬼祟行事,只怕图谋非!」
岳飞在一旁听着,剑眉微蹙,接口道:「师兄,时迁这等人物出手,大名府里值得他惦记的,除了您这富可敌国的卢府库藏,怕是官衙里了!」
卢俊义闻言,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满脸不屑,大手一挥,声傲然道:「我这里?莫是鼓上蚤,便是他祖宗鼓上金翅大鹏雕来了,又敢奈我何?这大宋哪个绿林泼才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太岁头上动土?!」岳飞深知师兄艺高人胆大,但也觉此事蹊跷,抱拳道:「师兄威名赫赫,宵自然避退。只是为防万一,还是劳烦燕青兄弟再派人手,将那夥人连同那暗处的眼线,一并死死盯牢了才好。若有风吹草动,速来报知。」
燕青叉手唱喏:「放心,乙理会得!已然安排人手,布下天罗地网,管教他们一举一动都来报!」与此同时,京城的绸缎庄里,却是另一番旖旎光景。
未亡人崔氏婉月,一身素白如雪的孝服,愈发衬得她肌肤胜雪,腰肢纤细。
只是那孝服宽大,却掩不住胸前鼓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惹人遐思。
此刻,她正含羞带怯,微微提起素白的裙裾,露出一截腿。那腿线条匀称连带着玉足裹着紫丝罗袜。
更妙的是,袜筒上还用同色丝线,绣着缠枝莲的暗纹,影影绰绰,既不失端庄,又平添了十分妩媚。袜儿裹得甚紧,将腿肉绷出圆润饱胀的弧线,自腿肚一路蔓延而上,直没入裙裾深处。
那臀儿虽藏在孝服之下,然其浑圆挺翘的轮廓,却早被这紧裹的紫色罗袜衬得分毫毕现又透出白腴来,端的是一团好肉!
孝服的肃穆庄重,与这袜中透出的活肉艳光、撩人曲线、隐秘破绽,两下里冲撞激荡,直教人看得口乾舌燥,心旌摇荡!
孟玉楼在一旁拍手笑道:「好我的崔姐姐!这袜子穿在你脚上,才真真是「明珠不暗投』!瞧瞧这腿儿,白得晃眼,配上这淡淡的紫,又素净又勾人!真真是「要想俏,一身孝』,可这孝服底下藏着这般风流,老爷见了不酥了半边骨头去?」
晴雯也抿着嘴笑,眼神大胆地在崔婉月曲线玲珑的身上打转:「正是这话!月娘子这身段,裹在这素服里,反倒像熟透的果子包着层薄纸,更叫人想撕开来尝尝鲜!这紫袜子…啧啧,紧裹着腿肚子,把那肉儿都勒出点形儿来,走起路来,裙摆下若隐若现,怕不是连西天的菩萨见了,也要动了凡心,老爷要是瞧见了,怕不得立刻撕了你这身素服?」
崔婉月被两人得满脸飞霞,一直红到了耳根子,那羞态非但不减风情,反倒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更添了十二分的骚媚入骨。
她放下裙裾,却又忍不住偷偷低头,看那罗袜裹着的纤足和腿朦胧的影子,只觉得一股热意从脚底直窜上来,腿心子都有些酥麻了。
她啐了一口,声音却软得能滴出水来:「你们两个促狭的蹄子!再浑…再浑我就…就不穿了!」话虽如此,那脚却像生了根,半步也不肯挪开镜子,眼波流转间,尽是欲拒还迎的春意。
崔婉月穿着那姿色罗袜,一双玉足在地毯上不安地蹭着,素白的孝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段雪腻的颈子她擡起水汪汪的眸子,带着七分央求三分怯意,看向孟玉楼和晴雯:
「好妹妹们,明日…明日我便要随老爷回清河了。你们…你们当真不一同回去麽?求求你们,就陪我走这一遭罢!」
她绞着手中的素帕,声音软糯得能化开人心肠,「虽老爷安排我暂居王昭宣府上,可这头一遭进西门大宅的门槛,拜见大娘子和府里各位姐姐妹妹……我这心里头,像揣了只乱蹦的兔子,七上八下,慌得紧!生怕……生怕一个行差踏错,惹了哪位姐姐妹妹不快,或是……或是哪里不合规矩,叫人笑话了去。」孟玉楼闻言吃吃一笑,眼波流转:「你呀,把心安安稳稳放回肚子里去!咱们西门府的後宅,那是一团和气,大娘子和顺,姐妹们也都是知情识趣的体面人,断不会明面上给你难堪,更谈不上欺负你。这进门拜见的规矩,自有丫鬟婆子提点,照着做便是了,保管错不了。」
她话锋一顿,故意拖长了调子,眼风似笑非笑地瞟向一旁嗑瓜子的晴雯:「只是嘛……」
这一声「只是」,拖得九曲十八弯,吊足了胃口。
晴雯捂着嘴也笑着,只是不话。
崔婉月赶紧哀求:「只是如何,两位妹妹快呀!」
孟玉楼接着笑道:「这白日里呀,保管你风平浪静!只是嘛……这入了夜……关起门来,熄了灯烛,那才是见真章的时候呢!白日里谁若看你哪一处不顺眼,到了夜里,那手段,保管十倍百倍地使在你身上!定要帮着老爷,把你里里外外调理得服服帖帖才肯罢休!嘻嘻!」
崔婉月一听,吓得花容失色,素手紧紧攥着衣襟,连连哀声道:「哎呀!好妹妹!快别吓我!只是什麽?要心什麽?快些提点提点我!我…我定当谨记在心!」
孟玉楼见她真急了,这才收了玩笑的几分颜色,凑近了些:「心?心也无用!这後宅里的规矩,终归是取悦老爷!姐妹们的心思,也是在枕席间摸透的!你且想想,上回在贾府里,我们姐妹几个联嘴儿教你学规矩,你便羞臊得快没了魂儿,只道是没脸见人了,是不是?」
崔婉月想起那晚耳根子赤红一片,连颈子都染了霞色。
她羞得垂下头,声音细若蚊呐:「是…是臊死人了……可…可也不过是…是和妹妹们上回那般……最多…最多再厉害些……我…我忍着便是……」
「忍着?」晴雯咯咯娇笑起来,「你怕不是不知道,咱们府里还有两位的手段!你当是像我们上次那般轻易就能过关?只怕到时候,你嗓子喊哑了,身子骨软成一滩春水,哭着喊着讨饶,那两位也未必肯轻易放过你呢!」
崔婉月听得心尖儿乱颤,一边是听起来极其羞人夜,另一边,想到能名正言顺跟着老爷回清河,心头又涌起兴奋和期待。上次在别院三只舌头已然是让自己羞臊欲死,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