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一个故事（2/2）

海岛王拥有了新一批的打手，有了忠于他的家族，还有很多很多的剩余物资，他仍然是所有人的王。

他下令，所有人放弃生产，努力造船。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失败，终于在砍伐掉最后一根大树的时候，一艘怪船被他们造成了。

去远航，去寻找海船的母国，去探寻文明的大陆！

海岛王组织了一批人，包含了勇者、忠臣、子女、反对他的坏人，把他们送上了去寻找文明的航路。

一个风季过去，又一个风季过去，出海的人再也没有回来。

丝绸穿破了，瓷器摔碎了，羊被吃光了，冶炼的矿土也挖光了。岛上的人口增长了十几倍，剩余却越来越少，人们饿疯了。

他们趁夜冲入国王的仓库，打死了看守，杀死了国王，搬空了那里的一切。

自由了，人们不用再给国王干活了。他们选出新的首领，新首领第一道命令就是：所有人只需要将二十分之一的产出交给首领，其他的都是自己的财产。

新首领不再严酷统治，很快获得了爱戴。

他把土地和海滩平均分配给每一个家庭；选出强壮和聪明的，组成管理族群的议会；禁止砍伐树木，不许任何人出海。

新时代持续了很多个“风季”，直到一场巨大的风侵袭海岛，他们的麦田被冲毁，鱼干发了霉，石头房子灌了水。

小岛的产出无法维持现有人口的生存，于是，战争开始了。

强壮的抢劫弱小的；聪明的欺诈愚笨的；人多的欺负人少的。小岛四分五裂成一个个小家族，大家每天杀来杀去。

国王劝了这个劝那个，可是他拿不出食物，谁也不理他。

他足够聪明，发布了很多实用的法令。比如更公平的土地划分，更平等的议事制度，更低的税收比例，甚至发明了学校和宗教。

可是，只要没有足以果腹的食物，他就没法结束战争。

经过一轮血腥的拼杀，终于有一个家族成为了胜利者。他宣布，由他来当王，他将创造一个美好的世界。

平均分配的土地、公平的法令、更低的税收，以及学校和宗教。

起初，人口较少，和平得以维持了一段时间。可是很快安定日久，人口再次增长，又到了土地不能承受的程度。

于是，战争再一次到来！

循环往复，一个“风季”又一个“风季”，岛上和平与战争交替，人们创造了一个词语“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

无论是分封还是郡县，修改的不过是国王的统治方式，并不能创造更多的产出；

尊孔还是尊儒，仅解决了思想价值观的一致性，仍然无法增加剩余；

九品中正还是庶民科举，只解决了一小部分聪明者的投诚，却无法填饱所有人的肚子；

盐铁官营还是官山海，富了皇帝和朝廷，却让地方财政陷于贫困，到头来更加剧了矛盾。

改革不是问题，岛，才是问题。

想要改变命运，只有打破封闭的体系，造船出海。文明，就像裹在茧里的蛹，不咬破茧壳，自己在里面变成什么都没用。

改革之难，就是因为既要解决“生存问题”的同时，又要解决“出海问题”。

大宋的“生存问题”指的就是朝廷的存续，是皇室、勋贵、禁军、文官，民间的安定。不满足这些人的要求，他们就会推翻你，破坏你的计划。

大宋的“出海问题”就是民间的活力，是技术、发明、贸易、公平、法制。只有解放百姓的创造力，才能带来实现物资的极大丰富。

庆历新政、熙宁变法都失败了，就是因为他们造不出来通往新世界的船。

你爹苏轼也会失败的，他太聪明了，聪明到以为凭他自己就可以做成一切事情。

这样的人，注定会失败的。

这世上，没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