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苏轼之悟(2/2)
定了定神,脑子重新运转起来,想了一会他才明白父母问的是什么事儿。
“强卖,冤枉啊,我一没用强,二没有买卖,你们怕是会错了意!”
苏轼自然不信,但他也不是个“不教而诛”的人。将下午在户曹那里得来的信息说了,并表示可以将人叫过来对峙。
“诶!”
苏迈无奈的叹了一声,一拍桌子,开始跟老爹剖析缘由。
灾民,为什么会成为灾民?
因为他们的地就在河边,河水泛滥,率先淹的就是他们。
河边土地得水气最足,往往都是天字号的肥地,为啥这些土地却在小户手里,而没有流转到大户手中?
因为河堤修的不行,大户不要!
徐州是个冲积平原,高低落差不超过五米,一望无垠的大平地。
平,意味着排水不畅。
泗水、汴水、沂水、沭河,大家都在一个降水锋面上,要涨还一起涨,徐州都没有泄洪的地方。
大户才有意愿和能力修堤保田,可历任徐州知州为了体现“为民做主”,极力阻止大户吞并小户的“良田”。修堤的时候官员们把钱贪了,糊弄的河堤三年两决口,十年九绝收。官员修堤修得了政绩,修鼓了荷包,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甚至,徐州有一条不成文的禁令——河岸的农田禁止交易。
苏迈问老爹,你来徐州四个多月,为什么大堤又决口了呢?是你巡查的不认真,修堤时偷工减料了?
苏轼气的暗骂,直娘贼,那河堤他只能修修补补,总不能全扒了重修。前几任干的烂活,他也没办法。
“两个办法,要么让徐州官吏清廉又肯任事,要么就让大户来阻挡洪水!”
苏迈说完,讲了李长安在河北黄河的案例。
把大户的宅子就安在河堤证大堤修的固若金汤。
河北以前也年年产灾民,厢军四分之一是河北人,可自从熙宁三年开始,河北黄河居然不发大灾了。
王弗啪的一下,将鸡毛掸子抽在桌面上。
“巧舌如簧,强词夺理!那若是灾民没了土地,如何营生,将来岂不是还要为乱?”
“非也!非也!”
苏迈解释到:他玩的叫置换,也就是用土地换土地。徐州禁止土地交易,但没说不能换着种啊。凡是还想种田的,灾民可以凭借地契,在土地交易所与大户们置换,换到原理大河,或者高一点的地块去。
不想自己种的,干脆把土地租给大户,收四成的地租。然后转变身份为工人,加入工会,由工会给他们安排接下来的营生。
徐州四通八达,正处在南北节点之上。本地产煤、铁、石灰石、花岗岩,还有陶土跟矿盐。
要想做工的话,别说十万,就是再来二十万都不够。
地广人稠,光种地,徐州永远是个叛乱发生地。农业社会,容错率太小,一旦水旱灾害爆发,农民不造反也没活路。
解决徐州之患,不在于弄,而在工商。
地淹了,那就从南北调粮。偌大一个朝廷,调集几十万人的口粮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要利国监能持续出产钢铁,徐州的煤炭能顺运河南下,烧出来的水泥行销全国,那为什么非得徐州人自己种粮呢?
苏轼辩驳道:无农不稳!
天底下,没听说哪个地方农业不兴,却富裕发达的。
苏迈:扬州、开封怎么解释?
身子好了,出门去转一转吧,到工地上看看,干活的人吃的怎么样,情绪稳不稳定,对未来有没有信心;去大户家里坐坐,看看他们对政策的支持程度,为啥愿意投资徐州的未来。
“爹,我不读圣贤书,但比你更懂圣贤的道理!
“小民安定,首在德政,但不是你们讲的周礼,而是舅舅说的——让人们以为付出是有回报的,努力就会成功,好人就有好报,诚实会得到奖赏,腐败会得到惩治。
“舅舅说,这个叫价值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