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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治邻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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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

「好晕。」耶律观音喃喃道:「是不是有人放毒刺杀你啊?」

「快出来。」

见李昭宁却还是闭著眼,萧弈忙将她抱起,快步赶到门边。

冷风一吹,李昭宁立即像只小猫一般缩进他怀里。

「好冷。」

「醒了?」

「嗯————你,你怎么这样?」

「我以为你昏过去了。」

「唔,我睡得太沉了。」

「6

些许尴尬之后,萧弈发现脑子十分清醒,再没有那昏昏胀胀的感觉。

到了矿上,却见闾丘仲卿已经在那儿了。

「节帅。」

「先生觉得如何?」

「此矿,于汾阳军大有裨益。」闾丘仲卿抚须道:「不过小小一个炭矿,一两日即可整顿妥当,节帅不必过于操心。」

「好,那我定了瞭望塔的地点,择日便先回三峻砦。」

说话间,萧弈看向一旁的碎炭,目光一凝,站在那儿思忖起来。

「节帅?」

「节帅?在想什么?」

「哦。」萧弈回过神来,道:「我忽想到一物,既可提高石炭的利用率,还能让炭火烧得更旺,且不易散出熏人的浓烟。」

「是何物?」

「蜂窝煤。」

「什么?」

「待我与先生细说————」

与闾丘仲卿谈著蜂窝煤之事,到了中午,有牙兵过来禀报导:「节帅,襄垣县主簿求见。」

「襄垣主簿?」

萧弈以往能记下许多人的履历,但如今事情更多了,一些文牍便交给身边人过目。

他遂请李昭宁过来。

「襄垣县官多因冯勇一案牵扯,被李荣捉拿,唯留下主薄刘继冲,因不久前恰得罪冯勇,冯勇公然杀了他儿子,故而李荣知他无辜。」

「他来求见我,是为他儿子之事?」

「那就不得而知了。」

「随我去见他吧。」

萧弈往外走去,很快,见一个白发苍苍的憔悴老者站在那儿。

老者见他来,连忙殷勤上前执礼。

「下官襄垣主簿刘继冲————」

「不。」

李昭宁突然抢上前两步,挡在萧弈面前。

萧弈顿时警惕,忙揽过她的肩,将她搂到身后。

「怎么了?」

「他不是刘继冲,我看过卷宗,刘继冲年不过三十六,绝无这般老迈。」

萧弈叱道:「你是何人?!」

「节帅小心,这莫不是河东刺客!」

「误会,误会————下官真是刘继冲,确也是三十又六,只是长得老————长得太老了。」

刘继冲被牙兵一吓,趴倒在地,连连告饶。

「都住手。」

萧弈仔细一看,勉强从那张憔悴苍老的脸上看到一点壮年人的气质。

「原来如此,是我们唐突了,向刘主簿赔礼————」

「不不不,不敢当,帅府娘子竟知下官姓名、年岁,荣幸之至,岂敢见怪?」

李昭宁好生尴尬,站在萧弈身后,万福一礼,道:「是误会了。」

「此事是下官的错,下官确实长得老。下官素闻节帅英名,今日一见,便知节帅细阅了卷宗,心中唯有敬佩。」

「快快请起,你此来有何事?不妨直说。」

「是,不瞒节帅,自冯勇案发,县中官吏皆被牵连,署衙只余下官一人,县务堆积、盗贼横行,下官实不知如何处置,焦头烂额之际,闻节帅在此,特来请节帅至县衙坐镇。」

萧弈道:「我是汾阳军节度使,你处乃昭义军治下襄垣县,岂可越俎代庖?

「想必,朝廷不久便会任命新县令,眼下唯请节帅暂时驻于县城,震慑盗贼宵小,减百姓之苦。」刘继冲道:「不涉及边境防务,李节帅必不会见怪。」

「你怎知李节帅不会见怪?」

「下官斗胆直言,李节帅擅于防务,对治下各县政务并不关心。

「你赶路过来辛苦,且去喝一杯热茶,待我考虑之后再谈。」

萧弈支开刘继冲,李昭宁稍稍一抿唇,细声道:「我方才,确是眼拙了。」

「我该谢你一片回护之心才是。」

「你别谢。」

「嗯?

「」

「我是说————你既想修襄垣到屯留之间的官道,此番正可借机到襄垣坐镇,扫清修路之障碍。」

路必然是要修的。

两县之间直线距离并不远,可山高谷深,往返要第二天才能到,殊为不便,何况往后还有大量的石炭要运。

萧弈沉吟道:「李荣那边呢?」

「我代你修书一封即可。」

「还有一个问题,我看,刘继冲特意来请我,还有话没说。」

李昭宁温柔一笑,道:「放心吧,他一个小小主薄,不敢真的算计你。若让我猜,想必是秋税还未收齐,想找你当个门神。」

「如何猜到的?」

「你忘啦?襄垣县的卷宗,都是我替你过目的。」

「既如此,我便答应他。」萧弈道:「只是闾丘先生无暇过去,到了县衙,诸事便得多请教你了。」

「节帅但有所命,无敢不从————」

襄垣县果然是县务繁冗。

移驻县署的第一日,萧弈便亲自开堂问案,审明了堆积的冤案十七桩。

案子都不难审,基本上李昭宁拿著卷宗一过目便知原委,派人一调查,证据完整。

萧弈最后核实过,分别拿起惊堂木拍板。

是夜,他与李昭宁还在公廊上秉烛而谈,耶律观音不由插嘴问了一句。

「我看这些案子很简单啊,那个老主簿怎么审不来?还得请你。」

「刘继冲并非是不会审,而是不敢审。」

「什么意思呀?」

「僻如这桩案子,王廷祚当街打死吴阿二,亲眼目睹者数十人,原县令却判苦主吴阿大诬告,刘继冲岂能不知原委?惧的是王延祚的妹夫是军中都头罢了。」

萧弈道:「这些案情,刘继冲都疏理得很明白了。我来,是来担事的,我也担得起。」

李昭宁眼中显出笑意,放下手中的户册。

「那就请节帅,把襄恒的秋税也担了吧。」

「要命一条,要钱没有。」

「谁说要你的钱了?」

萧弈道:「襄垣县的秋税还欠多少?」

「五万六千石。」

「这么多?」萧弈诧异,道:「大周可与河东不同,陛下自登基,便屡次减税。」

「朝廷轻徭薄赋,到了地方,难免有龌龊。你看,差科薄中,县中有一半人家没有纳粮。」

「为何?欠收了?」

「不。」李昭宁道:「我一开始也觉奇怪,细看了户籍册子,才发现端倪,看似,这些都是只有十数亩薄田的小口人家,其实这些田全是连在一起的,必是早已被人兼并,由大户把持,不肯交粮。」

萧弈凑近了细看,果然如此。

李昭宁又指了册子上的几处给他看,碎发碰到他的脸颊。

「依往常,大户不交,这些缺额便要再转嫁到普通百姓身上,但如今————」

「如今我既来了,自当有所不同。」

萧弈笃定说罢,目光一转,对上了李昭宁的眼神。

烛光下,两人离得很近,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了解与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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