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一章 梦乡（2/2）

江毅的周边开始出现变化，鼻端出现了海水的咸味，江毅睁开眼睛的刹那，看到了齐甲、关不上的窗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

眼前一阵恍惚，星空出现，自己好像又重新到了一个海岛上，远处是追击的士兵，而自己的眼前，出现了浑身血迹的雷霆Z；

江毅下意识一惊，想看看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往前踏出去一步，却身体猛地一坠，从流沙之中沉了下去，江毅的神情愈发迷茫，下意识伸出手的时候，世界全部黑暗了，自己好像在地下；

转头——

寂静之中，江毅的眼睛猛地睁大，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那是一座倒置的九层塔，塔深埋在地下，江毅的身体悬浮在半空，在这一刻，他看到了中间放光的穿梭柱，里面全部都是疯狂下沉的民众。

这是，守望之塔？

在自己离开之后，守望之塔陷入了暴乱之中？！

鲜血、战争、孩子的哭泣声不断重叠，江毅的神情顿时变得痛苦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在自己离开之后，守望之塔会发生什么。

他也权衡过，到底怎样做，才能让那个世界好一些。

他知道，绝对会发生暴乱。

但当时的他是怎么想的？

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以及从私心出发，自己离开后，那个世界和自己也没关系了。

是的，他就是这么想的。

他已经比大多数人做了更多的事，他一个外来客有什么义务为那个世界擦屁股呢？

他的脑海内不是没想过里面可能发生的暴乱，要重建一个新世界，必然要经过暴力和颠覆，不客气地，也许在自己离开之后，这个世界要经过多年的战斗，才能重新分配资源，或许能再获得和平，或许，就这么两败俱伤，彼此消亡了。

当时的江毅是用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来服自己的，但他也知道，从某种意义上来，他没有替这个世界的人做决定的权力。

但他就是忽视了，或者故意略过了这一点。

他也只是一个人而已，他做不到更多的事情。

江毅有些痛苦地偏过头，下一秒，江毅和一个破破烂烂的稻草人对上了视线。

这是，法昂？

稻草人的身后，一个金黄色头发、眼神哀伤的少年看向江毅，平和的声音响起：

“你不能改变什么，为什么还要给我带来幻想呢？”

“你不是都知道，历史无法改变吗？”

“为什么救了我？”

“你很喜欢——”

“当救世主吗？”

……

不是的。

江毅无声道。

但看着法昂那双哀伤的眼睛，他却不知道怎么出口。

法昂的身后，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出现，那些都是那不勒斯的居民，他们迷茫地看向江毅，一如江毅迷茫地看向他们。

“法昂……”

江毅扑了个空，在副本中，他曾经抱过法昂，法昂从江毅的身上闻到了各种各样的味道，江毅又何尝不是。

拥抱和触感都是真的。

法昂的身体消散，江毅再次往下坠，江毅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多的幻象出现，有江毅杀掉的鱼尸，有月豹、有大弟宝、弟宝他们，有鼹鼠老大，有奥科，一个又一个的形象出现，他们看着江毅不断下坠，在某一刻，江毅还看到了自己内心最害怕的一幕，那是——

埋骨之地后的一个最为普通的夜晚。

在埋骨之地后，忧郁薯条的威名已经达到了顶峰，无论是群聊、私聊，大家都在呼唤着江毅的名字；

江队，江哥，江水，江铁、江土……

大家欢呼着、雀跃着，等到一切散开后，叉车内只剩下了江毅自己，脸上的伤、身上的伤一起痛了起来，他脸上的微笑也僵硬起来，他有时候，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微笑。

在那一刻，夜色深沉，有风吹起的时候，坐在二层无光的杂物间中，他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在人声鼎沸后，他觉得，自己有点孤单了。

他好像，一直都是个很害怕寂寞的人。

……

【啪嗒】

脚下松软的棉花的触感消失，似乎是到什么地面上了。

空气中流动的风变得缓和了起来，耳边繁杂的声音仿佛也消失了，只剩下，窗外知了的声音，在不断——

【知了——】

？

江毅下意识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眶，肩膀好像被拍了一下，江毅愣愣回头，一个剃着平头的个子相当高的青年出现，看着江毅那愣怔的表情，那青年也呦呵了一声，道：

“毅子咋了？咋还哭鼻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