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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诗歌激励(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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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皓星没有笑,表情很认真,语气也很认真:“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一样。”

完他就走了,留下一脸懵的武修文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半截粉笔,不知道该什么。

午休的时候,武修文一个人坐在活动室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他把手机翻出来,又放了回去。明天上午九点,教育局监察室。录音。内容对你不利。那些话像一群苍蝇,在他脑子里嗡嗡嗡地转,怎么都赶不走。

可当他想起今天上午教室里那些亮晶晶的眼睛,想起陈浩宇贴的那张纸条,想起赵皓星的那句“很不一样”——那些嗡嗡嗡的声音,就忽然了一些。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可他听得出来。

是黄诗娴。

她端着一个保温饭盒走进来,放在他面前,掀开盖子,是她最拿手的海鲜粥,还冒着热气,虾仁和干贝的鲜味混在一起,闻着就让人暖和。

“趁热吃。”她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他脸上,想什么,又咽了回去。

武修文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

“诗娴,”他忽然开口,“今天早上的短信,到底是什么?”

黄诗娴的手微微一僵,眼神闪了一下,可她很快笑了:“真是垃圾短信。你最近太紧张了,什么都想多。”

她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他。

武修文沉默了。

他认识黄诗娴三年了,他知道她撒谎的时候,会先笑,会低头,会在话之前多眨一次眼睛。刚才她全做了。

可他还是没有追问。

不是不想问,是他相信她。如果她不,一定有她不的理由。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用力按了一下。

“不管是什么事,”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粥的热气,“别一个人扛。”

黄诗娴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把眼泪逼回去,然后反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我知道。”她。

窗外,海风吹过芒果树,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大地沉稳的心跳。

他们就这样坐着,在午后的阳光里,谁都没有再话。

下午第四节是自习课。

武修文从教学楼出来,准备去教导处交一份教学计划。经过教学楼拐角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话。

声音很低,可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武修文,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还在那儿搞什么诗歌角,真是笑死人。”

武修文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走廊尽头,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楼梯口。他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背影,白色的衬衫,深色裤子,瘦瘦的。

那个背影,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儿呢?

他站在原地想了很久,直到上课铃响了,他才回过神来,继续往教导处走。

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不怎么疼,可不舒服。

他没有看见的是,在他走远之后,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那个白色的身影又缓缓转了出来,盯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笑。

是猎物入陷阱前,猎人嘴角那种弧度。

教导处里,梁文昌正在接电话。

看见武修文进来,他放下听筒,脸色不太好看。

“武老师,”他开口,斟酌着措辞,“明天上午的补充明,你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武修文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梁文昌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了:“我今天下午托人去教育局打听了一下,那个录音——”他顿了顿,“内容确实很麻烦。”

武修文没话,只是握着教学计划的手,指节又白了几分。

“有人截取了你和某位学生家长的对话,断章取义,剪成了你的什么‘花钱摆平’之类的东西。”梁文昌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事如果市教育局的人在场,恐怕不好应付。”

“我没有过那些话。”武修文的语气很平静,“如果他们有完整的录音,就能证明我是被断章取义的。”

“问题是,他们现在只拿出了片段。”梁文昌叹了口气,“完整录音在谁手里,没人知道。”

武修文沉默了。

窗外,芒果树在风里摇头晃脑,叶子沙沙响,像在窃窃私语。

教师宿舍三楼最东边的那间房,窗帘拉得很严。

房间里,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那张脸上,照出半明半暗的轮廓。屏幕上是一个音频编辑软件,时间轴上密密麻麻全是波形。

一只鼠标点击在波形图上,选中了一段,仔细地裁剪,拼接。

音箱里传出武修文的声音,中间夹杂着家长的话声。可每一句话,都被精心地截取、分离、重新组合。

明明是一句完整的话,被剪掉了前半句和后半句,只剩中间四个字。

四个字就够了。

足够了。

操作鼠标的手停了下来,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喂?电视台那边安排好了吗?”

电话那头了什么,这人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些。

“很好。明天早上,等他从教育局出来,我要让他在电视上,看见自己。”

电话挂断了。

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只有电脑风扇嗡嗡嗡地转着。

屏幕上,那个被精心剪辑过的音频文件,状态显示——

“已保存。”

海田学的傍晚,天空被夕阳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

诗歌角里的纸条,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像无数只的蝴蝶,在等待展翅。

武修文站在教室后门口,看着那些纸条,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可他记得,今天陈浩宇贴纸条时认真的表情。记得全班鼓掌时掌心发红的样子。记得黄诗娴“我知道”时手心的温度。

这些就够了。

足够让他在明早九点,走进那间监察室的门。

黄色的光线下,那张无名诗中浮现的字迹清晰开来:“路是黑的,总要有人走。走着走着,天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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