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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七门锁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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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灵飞在门内前行。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落下,白骨长道都会震出蛛网般裂纹。

血骨卫不断扑来,又不断被轰退。

终于,赤骨主岭深处响起一道尖锐哨音。

哨音落下,门内两侧骨壁忽然裂开。

一双双干枯骨爪从裂缝中探出。

那些并非血骨卫。

而是被嵌入门壁多年的守门妖尸。

它们平日里与骨墙融为一体。

只有当门内被敌人真正踏入时,才会苏醒。

数十具守门妖尸同时睁眼。

它们眼中没有神智。

只有对闯入者最本能的撕咬。

霍灵飞四周,骨爪如潮。

门外,不少武人看得心头发紧。

可下一瞬。

黑金气血在白骨长道内猛地炸开。

霍灵飞没有停步。

他只是双肩一震。

扑来的守门妖尸便像撞上了一座无形山壁,当场倒飞出去。

有的砸进骨墙。

有的被震碎头颅。

有的还未落地,便被第二轮拳风碾成骨粉。

血骨卫、守门妖尸、骨火、六门锁影。

这些东西层层叠叠压来。

却仍旧没能让霍灵飞退回门外。

反倒是他一步一步,将战线从门口推入了门内十余丈。

柳源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第二楔线,入!”

早已等候的玄山宗阵师齐齐出手。

三十六枚新的阵钉,被同时送向南偏门门槛。

门槛是门内门外气机交界之处。

先前霍灵飞没有推进去时,这里根本钉不住。

可如今,霍灵飞把门内压力向深处硬推十余丈,门槛处便出现了一瞬间的空隙。

这一瞬,就是柳源等的机会。

咔!

咔咔!

三十六枚阵钉接连入地。

青光从门槛上亮起,终于与门外第一楔线连到了一处。

南偏门那面小旗猛地一震。

旗面之上,属于人族的气息第一次真正压过了周围骨火。

赤骨岭主沉默了一瞬。

下一刻,整座赤骨主岭都响起一声低沉怒吼。

它被激怒了。

因为它终于意识到,人族不是在门外试探。

他们是真的要一点点把这扇门吃下来。

而南偏门一旦被吃下,七门阵势便不再完整。

赤骨主岭,也就不再是完整的赤骨主岭。

霍灵飞立在白骨长道之中,抬头看向深处。

“急了?”

他声音平静。

“那就出来。”

门外,第二楔线成形后,压力并没有立刻减轻。

相反,不少阵师都觉得胸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因为第二楔线越过门槛,与赤骨主岭的联系更深,反噬也更直接。

有人刚松开阵钉,鼻血便止不住地流。

有人耳中嗡鸣,连同伴说话都听不清。

可他们脸上却没有多少惧色。

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

成了。

他们真的把阵线钉进了南偏门门槛。

这种事若放在过去,根本没人敢想。

玄山宗一名年轻弟子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忽然笑了一声。

旁边老阵师皱眉。

“笑什么?”

年轻弟子道:

“弟子以前学阵,总觉得阵法就是守山门、护宗脉。”

“今日才知道,原来阵也能这样用。”

老阵师沉默了一下。

随后低声道:

“记住这种感觉。”

“以后元武若真有更多前营,就不只是武夫往前拼命。”

“阵师也要往前。”

年轻弟子重重点头。

这句话,对他而言,比任何阵诀都重。

过去人族阵师大多在关内、山门、城池之后。

他们负责修补,负责防御,负责让活着的人多撑一日。

可今夜他们第一次发现,阵师也能把阵钉钉到妖魔门上。

这种变化,对整个人族战法的意义极大。

柳源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看着门槛上亮起的第二楔线,眼神并没有太多喜色,反而更加凝重。

因为越是成功,越说明这条路可行。

而可行的路,往往意味着以后要有更多人踏上来。

更多阵师。

更多老卒。

更多年轻武人。

他们会沿着黑血祭原、沉碑岭、南偏门这样的节点,向妖地更深处推进。

也会死在这些地方。

柳源心里很清楚,自己此刻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成为后来者效仿的范式。

所以他不能只求今夜痛快。

还要让这一战打得有章法,有记录,有能够传下去的经验。

他转头吩咐:

“让后营书记官过来。”

传令武人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柳源声音平稳。

“记第二楔线入门槛所需阵钉数、耗符数、伤员数。”

“记血骨卫燃纹强度。”

“记七门锁影压阵时,哪几处反噬最重。”

传令武人立刻明白。

这一夜不只是打。

还要把如何打下来记清楚。

因为黑血祭原第一营若真要成为人族反攻妖地的开端,就不能只靠一位霍武仙的拳。

拳能开路。

可路要让后来者也能走。

而记录,便是后来者能少死一些人的根基。

门内,霍灵飞似乎听见了柳源的吩咐。

他没有回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可。

他负责把赤骨主岭打痛。

柳源负责把这种打痛妖魔的方法留下。

这才是第一营如今真正可怕的地方。

不是单独某个人强。

而是强者开门,阵师钉线,老卒立桩,后方记法。

一整套原本不该出现在妖地深处的人族秩序,正在赤骨主岭门口一点点长出来。

赤骨岭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它宁愿面对一群只知道热血冲杀的武人。

也不愿看到人族在它门前一边作战,一边总结如何继续往里打。

于是主岭深处,那股怒意更冷了。

冷到像要把整条白骨长道都冻成一截死骨。

门外书记官也已经赶到。

他不是武道强者,只是个脸色发白的中年文吏。

骨雨残片还在地上弹跳,他握笔的手却没有停。

阵钉数。

伤员数。

血骨卫燃纹变化。

七门锁影压下时,哪一排盾卒先出现反噬。

这些东西一条条落在纸上,字迹被风吹得发颤,却仍旧清楚。

旁边护卫忍不住道:

“先生,往后站些。”

书记官摇头。

“往后看不清。”

他抬头看了一眼南偏门,低声道:

“诸位在前面拿命换出来的东西,不能记错。”

护卫一时无言,只能将盾举得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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