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2/2)
忽然觉得自己这几日的焦灼,有些可笑。
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口饮尽,苦味之后,竟有回甘。
“属下……明白了。”
……
次日,巳时未到,城南大校场已是人山人海。
好奇心终究压过了恐惧。况且,昨日傍晚,都督府的人敲锣打鼓沿街通告:今日校场分田,凡到场百姓,散场时可领“咸菜一勺、粗盐一两”。
就冲这点实实在在的好处,也得来看看。
校场中央搭起木台,台上摆着十口沉甸甸的红漆木箱。肖晨一身利落戎装,按刀而立,身侧是王谨、刘三等文武。
没有冗长训话,肖晨直接挥手说道:“开始。”
刘三展开名册,高声唱名。
“先锋营甲队队正,周猛!阵斩三级,赏银一百两,上田二十亩!”
一名黑壮军官大步上台,肖晨亲手打开一口箱子,白花花的银子在晨光下耀眼夺目。
他取出两个五十两的大银锭,又拿起一份盖着鲜红都督府大印的田契,一并塞进周猛手中。
周猛虎目含泪,抱拳过顶,声如洪钟:“谢都督赏!属下愿为都督效死!”
“好!”
肖晨拍拍他肩膀,“田在城西清河湾,挨着水渠,都是好地。好好干,将来给你儿子挣个前程!”
台下“嗡”的一声炸开。一百两银子!二十亩上田!还是挨着水渠的好地!许多百姓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这么多地!
“下一个!”刘三继续唱名。
“什长赵小虎!作战勇猛,负伤不退!赏银五十两,中田十亩!”
“弩兵队弩手,钱老六!赏银三十两,田五亩!”
……
一个个名字,一份份厚赏。银子是真的,田契是真的,台上那些汉子激动颤抖的手、泛红的眼眶也是真的。
每发一人,台下百姓的议论声就高涨一分。
“真的给啊……你看那银子,成色多足!”
“田契!我看见了,大红官印!还有肖都督的私印!”
“那个赵小虎我认识!就住我家隔壁巷子!前阵子还穷得叮当响,这下好了,房子、地、媳妇本全有了!”
“跟着肖都督……是真有肉吃啊……”
先前那些“分田是假”“抽丁加税”的谣言,在这堆积如山的白银和实实在在的田契面前,显得苍白又可笑。
领完赏的将士并未离场,而是按肖晨吩咐,持田契、捧银两,列队站在台前,面向百姓。
肖晨这才走到台前,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清朗,传遍校场:
“刚才发的,是赏。赏的是他们敢跟我肖晨上阵杀敌,赏的是他们把命别在裤腰带上,为咱们河州挣来的太平!”
“有人说,我肖晨分田是假,是要坑害百姓。”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今天,我就让大伙看看,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所有河州百姓,凡户籍在册、安分守己者,自即日起,可至各坊分田点登记。按户分田,丁口多者多得,军属优抚。田契由都督府发放,税赋明示,每亩岁收,十取其一,永不加赋!”
“若有贪官污吏、豪强士绅,敢在此事上克扣刁难、索贿舞弊——”
他声音陡然转厉,“无论何人,举报查实,立斩不赦!其家产,一半赏举报者,一半充公!”
短暂的寂静后,台下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都督英明!”
“青天大老爷啊!”
“十税一!真的永不加赋!”
许多百姓当场就抹起了眼泪。他们被田租、苛税压榨了几辈子,何曾听过“十税一”“永不加赋”这样的字眼?
肖晨抬手压下声浪,又道:“至于市面物价——有人囤积居奇,想以此要挟,扰乱民生。”
他目光如刀,扫过人群中几个缩头缩脑的士绅家仆模样的人。
“我在此宣布,自今日起,都督府设‘平准仓’,平价售盐、售油、售铁。首批物资,午后即到。往后每月,宁城车队不绝,保证河州百姓用度!”
“那些想靠掐百姓脖子来逼我就范的——”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大可继续。我的刀,磨得很快。”
话音刚落,校场外突然传来阵阵车马喧哗。一骑快马飞驰而至,亲兵跃下马背,单膝跪地:
“禀都督!宁城第一批物资车队已至北门外!秦夫人、李夫人随队抵达!”
肖晨大笑:“来得正好!开城门,迎车队入城!让百姓们都看看,咱们河州,往后不缺吃穿用度!”
……
是夜,河州城内几家深宅大院,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如坟场。
“完了……全完了……”
赵员外瘫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他真敢分田……真敢把田契发给那些泥腿子……还要设平准仓……这是要掘咱们的根啊!”
钱老爷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些当兵的,领了田拿了钱,眼珠子都红了!现在满大街都说‘誓死效忠肖都督’……这河州,已是他肖晨的河州了!”
“走!”孙老爷猛地站起,“趁他还没清算到咱们头上,收拾细软,连夜出城!往南去,去投周阁老!”
“走?”
“家业不要了?我田地最少,那也有上千亩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是啊,他们最主要的家业,田地,可跑不了。
但是一时间,他们也做不了什么,这时候,有人就接到了神秘的邀请,说是可以解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