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2/2）

之前只听闻肖晨兵锋锐利、火器犀利，今日才知，他最可怕的不是武力，是这无孔不入的渗透力，是能让“忠臣良将”反水、让“心腹之师”形同虚设的手段。

再看那漫天流萤和列阵的白狐，李化龙打了个寒噤。

他不在乎鬼神，可营里的普通士卒在乎。这些士兵大多是农家子弟，见此场景，定会以为是鬼神显灵，是肖晨得天授天命。民心向背，往往就在这一眼之间。

肖晨这一手，是造势，是要让“肖晨王”的名号，借着鬼神之说，扎根在所有人心里。

“肖晨……在哪？”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几下，原本沉稳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几分颤抖。

话音刚落，半空凝成字迹的萤火虫轰然散开，漫天流萤翩跹起舞，在夜色里拉出一条蜿蜒明亮的光道，幽幽伸向营外，直通远处那座朦胧的望湖亭。

列阵的白狐齐齐转头，顺着光道伏下身子，像是引路的仪仗。

李化龙站在帐前，望着那条萤火铺成的小路，胸口起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惊骇，踏进那片流动的绿光里。

小径尽头，望湖亭的飞檐在夜色里渐渐清晰。

亭中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背着身，侧脸隐在灯影里，看不清眉眼，却自带着一股睥睨四方的从容。

等他走近了些，肖晨依然没有转身，淡淡的来了一句，“李大人，你这一来，喜鹊都开始叫唤了。”

“哼！喜鹊？在哪？”李化龙压着心头的翻涌，语气带着几分硬气。

肖晨拍了拍手，几声清脆的鸟鸣从亭顶传来，一群喜鹊扑棱着翅膀飞下来，围着他盘旋两圈，竟有两只叼起案上的酒壶，熟练地给石桌上的空杯斟满酒，动作流畅得不像话。

“你费劲心思叫我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些旁门左道？”李化龙强压着心底的震动，语气不满，“有什么话直说，是劝降，还是收买，都拿出招式来，别装神弄鬼。”

肖晨笑着转过身，眉眼在灯影里渐渐清晰，脸上没有半分要谈判的郑重，反而带着几分随意：“李大人急什么？我找你，就是来叙旧的，顺便收点礼钱。”

“礼钱？”李化龙一愣。

“芷若快生了，”肖晨拿起一杯酒，晃了晃，酒液在杯中泛起涟漪，“你这个外公，不得随点礼吗？”

一只喜鹊叼着一封信，扑棱着翅膀落在李化龙面前的石桌上。

李化龙的心猛地一沉，他拿起信，反复看了三遍，他才小心翼翼地把信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说道：“家常说完了，说说你的目的吧。”

“目的？”肖晨挑眉，放下酒杯，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李大人觉得，我该有什么目的？”

“你打败了北虏，本可做朝廷的功臣，受万民敬仰！”

李化龙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痛心疾首，“可你现在在做什么？攻打官军，占领城池，私自开启科考，这是谋逆！朝廷是天下正统……”

“正统？”肖晨直接打断他。

“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李大人，你告诉我，现在兵强马壮的人是谁？是我！”

“我已经开启第二次科举了，你所谓的那个朝廷，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所以，李大人，你告诉我，我还需要别的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