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2/2）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远处漫天的萤火，“您心里比谁都清楚，朝廷早已腐朽不堪。周廷儒督师失当，十万大军覆没，却能靠着党羽苟延残喘；您忠心耿耿，却落得身陷囹圄的下场。这样的朝廷，值得您再为它卖命吗？”

“更何况……”肖晨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您今晚能站在这里，能看到这萤火狐阵，就说明您心里也在动摇。京营防卫森严，我能悄无声息地布下这一切，您觉得，这天下还有多少地方，是朝廷能守住的？”

李化龙浑身一僵，肖晨的话像重锤，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了京营里那些眼神躲闪的旧部，想起了沿途看到的流离失所的百姓，想起了天牢里的屈辱与绝望，更想起了肖晨刚刚递给他的那封信——芷若怀了身孕，他要当外公了。

一边是腐朽透顶、卸磨杀驴的朝廷，一边是兵强马壮、民心所向的女婿；一边是看不见希望的未来，一边是触手可及的亲情与安稳。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然褪去，只剩下决绝与释然。

“你想要我做什么？”李化龙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肖晨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走回他身边，重新为他斟满酒，“很简单。我要您回到钦差大营，稳住京营的旧部，等时机成熟，我会挥师长安，到时候，还请您在营中响应，里应外合，拿下长安。”

“我知道您在乎名节，在乎百姓。您放心，我肖晨绝非暴君。拿下长安后，我会善待百姓，轻徭薄赋，让关中恢复生机。至于您的名节，史书会由我来写，您不是附逆，而是顺天应人，拯救万民于水火的功臣。”

李化龙看着肖晨眼中的真诚与笃定，又想起了女儿芷若的笑容，想起了未出世的外孙，终于不再犹豫。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也点燃了他心中早已熄灭的火焰。

“好！我答应你！”他重重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着肖晨，“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肖晨点头。

“拿下长安后，不得滥杀无辜，不得伤害那些忠于职守、未曾作恶的官员与士兵。”李化龙语气郑重，“我投的是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明主，不是嗜杀成性的反贼。”

“成交！”肖晨伸出手，与他重重握在一起。

亭外的萤火依旧闪烁，白狐们像是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变化，齐齐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随后转身，顺着萤火铺成的小径，缓缓隐入夜色之中。

李化龙看着它们离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忠于大乾的兵部尚书，而是肖晨麾下的一员，即将踏上一条推翻旧朝、开创新局的道路。

“我该回去了。”李化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钦差那边还等着我回话，京营的旧部也需要我去安抚。”

肖晨点头：“一路小心。有任何情况，我会让喜鹊给你传递消息。”

李化龙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踏上了归途。月光下，他的背影不再佝偻，反而透着一股久违的挺拔与坚定。

肖晨站在亭中，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李化龙的投靠，不仅是多了一员猛将，更是断了朝廷在关中最后的希望。

长安，很快就会是他的了。而整个天下，也将在不久的将来，迎来新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