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阳谋（2/2）

“不是卑职要放，是卑职不放不行。”千总声音发苦，“卑职也不想开这个口子，可要是不答应他们干半天就走，连这点人都凑不齐。”

胡宗宪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千总垂下脑袋，“前段时间城里来了一伙客商，不限量收黄芪，有多少要多少。乡下的青壮全跑进山挖药去了，一天能挣上三五百文。”

“咱们这边一天管两顿饭、发十五文工钱，根本没人愿意来。卑职实在没法子，派了兵挨村去抓，刀架在脖子上才把人逼来。可人来了全磨洋工，催急了就往地上一躺，您说卑职也不能因为这点事情就杀人。”

“后来各村来跟卑职商量，说只要答应他们只干半天、下午放人，回去就不闹了，干活也肯出点力。卑职想总比没人强，这才应了下来。”

胡宗宪点点头，觉得不对劲。

民怕官，能把官府逼成这样，很不对劲。

“你说收的是什么？黄芪？”

“对，只要黄芪。”

他转身上了马车，声音从车帘后传出来：“传令，所有斥候外放三十里，沿河州方向密集布哨。再传戚将军，点三千精骑，随时待命。”

一旁的随从很是疑惑，“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好好的……”

胡宗宪面色沉重，盯着不远处的民夫，“我感觉不对，你想想，什么情况下会大规模收购药材？”

“瘟疫或者是打仗……您是说肖逆？”

“没错，此子最擅长偷袭，他高价收购药材，一方面是用利益引诱民夫，延缓碉堡的修建，另一方面，也是准备后勤物资。”

“你去调查一下，有没有人在大规模的收购粮食，小心一点。”

“是。”

胡宗宪快速回到营帐，翻看起各地的情报来。

过了一会，手下回来汇报，却是如同他猜测的一样，有人在秘密收购粮食，市面上的粮食，已经开始上涨。

高价收粮，高价收药。粮是军需之本，药是伤兵之命。一个统兵的人，临战之前最要紧的就是这两样。

所以肖晨在囤粮。

所以肖晨在备药。

答案呼之欲出，他要出兵了，而且就在近日。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心里暗暗佩服这个对手。

按他的估算，肖晨至少该等开春才能缓过气来，可这人偏偏不按常理出牌，寒冬腊月就敢动手。

之前踏平北虏王庭如此，杀穿浙东营如此，如今又要来一次“不可能”。但胡宗宪不是秦岳，更不是北虏那些只会骑马射箭的蛮子。

他修了半年的堡垒，就是要对付这种不按常理的打法。

他把茶杯重重搁在案上，对传令兵道：“再加一道令，命各营今夜起严加戒备，粮草入库，战马不卸鞍，火铳手轮值待命，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