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谁才能笑到最后一刻（1/2）

八月十九日，上午九点二十分。

萨凡纳东南方向，铁路线七十三号道岔以南三公里。

里佩尔中校站在一栋废弃的农机仓库屋顶，手里举着望远镜。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铁轨上，泛着刺眼的白光。

铁轨两侧的荒草被清理过，只剩下半人高的茬子，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他的部队沿着铁路线分散部署。

每隔五百米一个警戒点，

每个点一个班，配一挺M249轻机枪，两具AT4火箭筒。

士兵们趴在临时挖掘的散兵坑里，枪口朝外，盯着荒草丛里每一处可疑的晃动。

昨夜又有行尸从沼泽地方向游荡过来，二十三只，全被机枪扫倒在铁丝网外面。

尸体还躺在那儿，有的头被打烂，有的拦腰打断，黑色的血流进草丛，引来成群的绿头苍蝇。

“长官。”一个少尉从屋顶爬上来，递过一瓶水，“您都盯了一夜了，下去歇会儿吧。”

里佩尔没接水，也没回头，“火车到哪儿了？”

少尉看了眼手表，“刚过七十三号道岔，还有半个小时。”

里佩尔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

三十七公里铁路线，他派了一千人守着，从昨天下午守到现在。

不是为了防行尸，是防那些从萨凡纳城区流窜出来的幸存者。

前几天有一队人想扒火车，被他的人用M4打了回去，死了七个，剩下的跑了。

“让各警戒点打起精神。”

里佩尔说道，“火车过去之前，一只苍蝇都不准靠近铁轨。”

“明白。”少尉爬下屋顶，对着对讲机下达命令。

里佩尔重新举起望远镜。

远处，

铁轨尽头，

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变大。

九点四十分。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

EMDSD70型柴油机车，深灰色涂装，没有编号，没有标识。

刹车片摩擦车轮的尖啸声刺破闷热的空气，蒸汽从车轮下升起来，在阳光下形成一小片白雾。

詹姆斯从第一节车厢走下来。

他穿着便装，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卡其色长裤，脚上是普通的运动鞋。

肩上搭着那个用了十几年的军用背包，边缘已经磨得发白。

阳光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扫了一眼站台。

站台很小，水泥地面开裂，缝隙里长出枯黄的杂草。

周围是一圈锈蚀的铁丝网，铁丝网外面是成片的废墟和荒草地。

更远处，萨凡纳城区的轮廓在热浪里扭曲，像海市蜃楼。

站台边缘站着二十几个人。

最前面那个穿着笔挺的将官常服，肩章上两颗将星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克伦尼克。

他身后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端着M4，枪口朝下。

再后面是十几个穿便服的人，有男有女，都拎着公文包或者手提箱，应该是文职人员和随从。

詹姆斯走下火车，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克伦尼克面前，站定。

两人对视了两秒。

克伦尼克的脸色不太好，眼袋发青，嘴唇抿着，嘴角微微往下撇。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像是憋着火又不得不忍着的那种憋屈。

詹姆斯看着那张脸，嘴角慢慢翘起来。“克伦尼克将军。”

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好久不见。”

克伦尼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詹姆斯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一点。

“我记得上次见面，是在五角大楼的作战会议上。”詹姆斯说，

“那时候你坐在奥格斯格上将旁边，那叫一个意气风发啊。”

克伦尼克的脸抽了一下。

詹姆斯继续说：“你拍着胸脯说，萨凡纳的事交给你，保证万无一失。”

“结果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站台周围那些废墟和荒草，“结果就这？”

克伦尼克的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松开。

詹姆斯看着他的反应，笑了一声。

“克伦尼克，不到最后一刻，不要以为自己是赢家。”

克伦尼克的脸色从发青变成发白，又从发白变成涨红。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在胸腔里，然后慢慢吐出来。

“西蒙斯顾问给我发了通知。”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咬着牙说话。

“从现在开始，萨凡纳的一切事务，由你接手。”

詹姆斯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他说，“带我去看看交接的文件。”

“然后你该去哪去哪，我还要去检验一下我的海军部队呢！”

克伦尼克转身，朝站台外面走去。

詹姆斯跟在后面。

二十几个人穿过锈蚀的铁丝网门，沿着一条碎石路往前走。

碎石路两边堆着废弃的集装箱，有些集装箱的门开着，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有什么。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面出现一栋三层高的混凝土建筑。

灰色的外墙，窗户又窄又深，像射击孔。

门口站着两个哨兵，荷枪实弹，站得笔直。

克伦尼克推开门，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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