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各方变动(2/2)
她的目光从比比东身上掠过,从邪月身上掠过,从焱身上掠过。
然后,她收回目光,弯腰钻进了马车。
车帘放下的瞬间,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用手背飞快地擦去,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启程!”
侍卫长高喊一声,四匹白马同时迈开脚步,马车缓缓驶上官道。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
胡列娜坐在车厢里,透过车窗的缝隙,看着武魂城一点一点远去。
那座她生活了多年的城市,那座有老师、有哥哥的城市,正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最终,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胡列娜收回目光,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滴落在深紫色的裙摆上,洇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
星罗城,皇宫。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戴天风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中拿着一份刚刚从武魂城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武魂殿圣女胡列娜,已于今日启程前往天斗城,将与天斗帝国皇帝雪清河完婚。”
戴天风放下密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武魂殿和天斗帝国联姻了。
那个他担心了许久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以往,星罗和天斗两大帝国实力相差无几,武魂殿虽强,却也只能在两大帝国之间保持平衡,谁也不敢轻易得罪。
可如今,天斗和武魂殿联姻,平衡就被打破了。
武魂殿不管是不是有阴谋,都势必会在天斗和星罗之间偏向天斗帝国。
这是戴天风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副巨大的星罗帝国疆域图上。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这片他守护了数十年的土地,这片他为之倾注了全部心血的江山,绝不能因为武魂殿和天斗的联姻而陷入被动。
戴天风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坐直身体,拿起笔,铺开信纸。
笔尖蘸满浓墨,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在犹豫。
联姻,是阳谋。
武魂殿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用联姻拉拢天斗,蚕食天斗,进而打破两大帝国之间的平衡。
星罗若是不跟进,就会被孤立。
可若是跟进,就是让戴维斯娶一个武魂殿的女人。
这无异于引狼入室。
戴天风的眉头皱得死紧。
他知道这是阴谋。
但他更知道,他没有选择。
不联姻,星罗就会被孤立,武魂殿会毫不犹豫地偏向天斗,到时候星罗将面临两大势力的夹击。
联姻,至少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平衡,至少还能争取一些时间。
戴天风深吸一口气,笔尖落下。
墨迹在纸上晕开,他一笔一划,写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信的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斟酌。
他在信中写道:星罗帝国愿与武魂殿永结秦晋之好,联姻之人,为星罗帝国皇太子戴维斯。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看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将信折好,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口。
“来人。”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一道身影无声地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陛下。”
戴天风将信递过去,声音低沉而疲惫:“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武魂城。”
“是。”
黑影接过信,身形一闪,消失在门外。
御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戴天风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片被阳光镀成金色的天空,久久没有说话。
“戴维斯……”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希望你的肩膀,能扛得住这份担子。”
……
天斗城,月轩。
唐月华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株在寒风中依旧挺立的墨竹,许久没有动。
她今日穿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墨色的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垂落在耳际,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但那张精致的面容上,此刻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近来的日子,不好过。
自从雪夜大帝驾崩,雪清河继位之后,月轩的处境就一天不如一天。
以前,雪夜大帝还在的时候,对她这个昊天宗出来的女子颇为照顾。
月轩在天斗城的经营,虽然不能说一帆风顺,但至少没有太大的阻碍。
那些贵族们看在皇帝的面子上,对她客气三分,对月轩的生意也多有照拂。
可如今……
唐月华轻轻叹了口气。
新帝雪清河,和雪夜大帝不一样。
这位年轻的皇帝,显然更倾向于与武魂殿交好。
登基以来,明里暗里释放出的信号,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武魂殿,是天斗帝国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而昊天宗,和武魂殿之间的关系,整个大陆都知道。
当年唐昊重伤武魂殿前任教皇千寻疾致其身亡,这笔账,武魂殿可是一直记着的。
虽然昊天宗已经封山隐世多年,但这层关系,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被遗忘。
唐月华在雪夜大帝时期积攒下来的人脉和便利,如今正一项一项地消失。
那些曾经对她笑脸相迎的贵族们,如今见面只是客气地点点头,然后匆匆离去,仿佛多停留一刻就会被什么东西沾上。
那些曾经爽快批下来的文书,如今总是被各种理由搁置、拖延。
那些曾经畅通无阻的渠道,如今处处受阻。
唐月华不是没有想过办法。
她试着去结交新帝身边的红人,试着去打通新的关系,试着用利益去换取便利。
但效果甚微。
雪清河身边的人,对她总是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客气,不冷不热,不远不近,让她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她知道原因。
不是因为她做得不够好。
而是因为她的身份。
昊天宗。
这三个字,在新帝的朝堂上,已经不是一个加分项,而是一个减分项。
唐月华收回目光,走回桌边坐下。
桌上摊开着月轩近几个月的账册,一行行数字刺得她眼睛疼。
收入在减少,支出在增加。
月轩的生意虽然还在维持,但利润已经大不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