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归位!(1/2)
第五百章归位!
从泰山下来的路,比上去的时候更难走。
不是因为路险,而是因为吴道的伤。那口血吐出来之后,他的胸口一直闷闷的,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每走一步,胸腔里就隐隐作痛,呼吸也不顺畅,总觉得气不够用。他知道这是反震伤到了肺脉,得好好养几天才能恢复,但现在不是养伤的时候——泰山上的气旋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崔三藤扶着他,一步一步地往下走。她的手很稳,很有力,像是怕他摔了似的,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她的眉心银蓝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山路上闪烁,像一盏指路的灯,照亮了脚下的石阶。
“道哥,歇歇吧。”她道。
吴道摇了摇头,道:“不能歇。得赶紧回去,通知轩辕辰他们。”
崔三藤没有再劝,只是加快了脚步。她知道吴道的脾气,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与其劝他歇,不如帮他快点走,早一点到家,早一点休息。
两人走到中天门的时候,瘴气已经散了。不是自然散的,而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那些黑色的、黏糊糊的瘴气,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山腰往山顶回流,汇聚到那个巨大的气旋里,成了气旋的一部分。空气变得清新了许多,能看见远处的田野和村庄了。但吴道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因为他知道,瘴气被吸走不是好事——这说明气旋的力量在增强,正在吞噬周围的一切阴气和污秽之物来壮大自己。
“它饿了。”他道。
崔三藤看着他。
“谁饿了?”
“那个被镇压在泰山底下的东西。它正在吸收瘴气、阴气、怨气,甚至龙脉之气,来补充自己的力量。等到它吸够了,就会破土而出。”
崔三藤沉默了一会儿,道:“能撑多久?”
吴道摇头,脸色凝重。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一个月,也许……明天。”
两人不再说话,加快了脚步。
到了泰山脚下,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挂在西边的天上,像一摊被打散的蛋黄,把天边的云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桃花峪在暮色中安安静静的,桃树林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细语。吴道从怀里掏出一张轻身符,犹豫了一下,又塞了回去。他的肺脉伤了,用轻身符会加重伤势,得不偿失。
“走回去吧。”他道。
崔三藤点了点头。两人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地向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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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长白山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这三天里,吴道的伤时好时坏。有时候胸口不疼了,呼吸也顺畅了,以为自己好了;但走不了多远,又开始咳嗽,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崔三藤每到一处村镇,就去药铺抓药,用随身带的小砂锅给他煎。药很苦,苦得发涩,吴道每次喝都要皱眉头,但还是捏着鼻子一口闷。
侯老头站在院门口,远远地看见两人回来了,咧开嘴笑了。但笑了一半,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他看见吴道的脸色不对,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受了内伤。他连忙放下手里的锅铲,跑过去扶住吴道。
“小子,咋了?让人打了?”
吴道摆了摆手,道:“没事。反震伤到了肺脉,养养就好了。”
侯老头不信,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老头的指法很专业,三根手指按在寸关尺上,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难看。
“肺脉淤塞,气血不畅。这伤不轻,得好好养。”他松开手,瞪了吴道一眼,“你小子就不能让人省点心?三天两头受伤,这把老骨头还得伺候你。”
吴道笑了笑,道:“侯老,麻烦您了。”
侯老头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碗热腾腾的姜汤,递给吴道。
“喝了。驱驱寒。”
吴道接过碗,一口气喝完了。姜汤很辣,辣得他直咧嘴,但喝下去之后,胃里暖洋洋的,胸口也舒服了一些。他把碗还给侯老头,走进院子,在老槐树底下的石凳上坐下。
崔三藤走进屋里,把包袱放下,又走出来,坐在他旁边。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比刚才稳了一些,这才松了口气。
敖婧从屋里跑出来,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小猴子蹲在她肩上,手里攥着一颗花生。她跑到吴道面前,仰着脸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吴叔叔,你瘦了。”
吴道笑了,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是吗?哪里瘦了?”
敖婧指着他的脸,道:“这里。还有这里。”她又指了指他的下巴,“胡子也长了,扎手。”
吴道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确实长了不少胡茬,扎手得很。他笑了笑,道:“明天刮。”
阿秀和阿福也从屋里跑出来了,一人拉着吴道的一只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吴叔叔,你们走了好几天,我想你了。”
“吴叔叔,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吴道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打开——是山东的大煎饼,他在泰安镇上买的,用油纸包着,还新鲜着。他把煎饼分给两个孩子,一人一张。阿秀接过煎饼,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脆脆的,香香的!”
阿福也咬了一口,嚼得嘎吱嘎吱响,嘴角沾满了碎屑。
小猴子从敖婧肩上跳下来,跑到吴道面前,伸出爪子,吱吱叫了两声,意思是“我也要”。吴道笑着撕了一小块煎饼递给它,小猴子接过去,蹲在石桌上,啃得咯吱咯吱响,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侯老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笑了。
“小子,这次出去,又碰到啥了?”
吴道的笑容渐渐收了回去。他从怀里掏出那截骨信,放在石桌上。骨信上的符文还在发光,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他又从怀里掏出那本《骨文释义》,放在骨信旁边。书皮已经发黑了,边角都磨破了,但里面的字迹还能看清。
“侯老,我们在泰山发现了大麻烦。”
他把泰山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气旋、银甲尸、被镇压在泰山底下的东西、被腐蚀的龙脉、以及那个覆盖整座泰山的上古大阵。他说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侯老头听完,脸色变得铁青,烟袋锅从手里掉在了地上,他都没有捡。
“泰山底下压着东西?”他喃喃道,“压着什么?”
吴道摇头,道:“不知道。但能让上古大能用整座泰山来镇压的东西,肯定不简单。而且,那东西和‘渊墟’有关。我在它身上感受到了和东海裂缝一模一样的气息。”
侯老头弯腰捡起烟袋锅,重新点上,猛抽了几口。烟雾在院子里弥漫开来,呛得小猴子直打喷嚏。
“小子,你打算怎么办?”
吴道道:“通知五方龙脉守护者,齐聚泰山。以五方龙脉之力,加固那个上古大阵,把镇压的东西重新封印。同时,疏通被腐蚀的龙脉,恢复泰山的天地气场。”
侯老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的伤,能行吗?”
吴道笑了笑,道:“养几天就好了。不碍事。”
侯老头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咚咚咚的,很有节奏。又过了一会儿,传来了炒菜的声音,滋啦滋啦的,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弥漫了整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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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吴道写了一封信,让刘邮差送去东海。
信是写给敖婧的——不是家里那个小敖婧,是东海龙王敖婧。他在信里把泰山的事详细写了一遍,请她转告轩辕辰、木青阳、祝融烈和白秋水,请五位守护者尽快到长白山一聚,共商大事。
刘邮差接过信,揣进邮包里,拍了拍胸脯。
“吴真人放心,这信三天之内准到。”
吴道拱手道:“辛苦了。”
刘邮差摆了摆手,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很快,像一阵风,很快就消失在山道拐弯的地方。
接下来几天,吴道在家里养伤。侯老头每天给他煎药,药方换了好几个,从最初的活血化瘀,到后来的补气养血,再到最后的培元固本,一味药一味药地调。崔三藤每天给他熬粥,小米粥、大米粥、红枣粥、桂圆粥、山药粥,变着花样地熬,生怕他吃腻了。敖婧每天给他端茶倒水,小猴子蹲在他肩上帮他捏肩膀——虽然捏得很轻,跟挠痒痒似的,但吴道还是很享受。
阿秀和阿福每天围着他转,缠着他讲故事。吴道就把在泰山上的经历,编成故事讲给她们听。当然,那些吓人的地方都省略了,只讲风景和趣事。他讲泰山的日出,讲云海,讲那些古老的石刻和庙宇。两个孩子听得入迷,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听神话故事。
“吴叔叔,泰山高吗?”阿秀问。
“高。很高。站在山顶上,能看见整个天下。”
“吴叔叔,泰山上有神仙吗?”阿福问。
吴道想了想,道:“有。泰山上住着很多神仙。东岳大帝、碧霞元君、泰山奶奶……都是好神仙,保佑人间平安的。”
阿福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那我也要去泰山,给神仙磕头。”
吴道摸了摸他的头,笑了。
“好。等你长大了,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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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轩辕辰来了。
他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随从。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长袍,腰佩长剑,气度雍容,像一位从画里走出来的古代帝王。但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眉头紧锁,嘴角下撇,像是有什么心事。
吴道迎上去,抱拳道:“轩辕前辈,一路辛苦。”
轩辕辰还了一礼,目光在吴道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受伤了?”
吴道笑了笑,道:“小伤,不碍事。”
轩辕辰没有多问,走进院子,在老槐树底下的石凳上坐下。侯老头端上茶来,他喝了一口,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张舆图,摊在石桌上。
“吴道友,你把泰山的情况,再详细说一遍。”
吴道把在泰山上的所见所闻,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完,把那截骨信和《骨文释义》也拿出来,放在桌上。
轩辕辰拿起骨信,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他看着那些骨文,看了很久,脸色越来越凝重。他把骨信放下,又拿起《骨文释义》,翻了几页,点了点头。
“这本书我听说过。是先秦时期一位大巫所着,记载了上古骨文的释义和用法。后来这位大巫失踪了,这本书也失传了,没想到藏在侯家村的地窖里。”
他把书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你看这里。”
吴道凑过去看。那行字是用小楷写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的——
“骨文者,上古大巫所创,以骨为纸,以魂为墨,刻天地之秘,传生死之信。会者寥寥,今已失传。吾穷毕生之力,集骨文三百六十有四,逐一释义,以备后世之需。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村侯德茂重抄。”
“侯德茂?”吴道看向侯老头。
侯老头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自己的名字,探出头来。
“谁叫我?”
“侯老,侯德茂是谁?”
侯老头愣了一下,想了想,道:“那是我爷爷的爷爷。怎么了?”
吴道把那行字指给他看。侯老头凑过来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哦,那本书是我祖上重抄的。原本早就烂了,我祖上照着原本一字一句抄下来的。后来传到我爷爷手里,我爷爷又传给我爹,我爹又传给我。我年轻的时候翻过几页,后来就忘了。”
轩辕辰道:“这本书价值连城。有了它,我们就能解读骨信上的内容。”
他拿起骨信,对照着《骨文释义》,一个字一个字地解读。骨信上的骨文不多,只有三十几个字,但每一个字都有多层含义,需要结合上下文才能准确理解。轩辕辰解读得很慢,有时候一个字要翻好几页书才能找到对应的释义。
吴道没有打扰他,静静地坐在旁边等着。崔三藤也坐在旁边,手里端着魂鼓,指腹轻轻摩挲着鼓面上的纹路。
半个时辰后,轩辕辰抬起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解读出来了。”
吴道精神一振。
“写的是什么?”
轩辕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把解读出来的内容写在上面。他的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的,像是在刻石头。写完了,他把纸递给吴道。
纸上写着——“泰山之下,压着一扇门。门后是归墟。门的钥匙,是一块骨头。骨头在侯家村。找到骨头,打开门,归墟就会降临。封住门,归墟就会退去。但封门需要五个人的血,五个人的命。”
吴道看完,脸色变了。
“五个人的血?五个人的命?”
轩辕辰点头,脸色凝重。
“骨信上说,要封住那扇门,需要五方龙脉守护者以血为引,以命为祭,献出自己的一切,才能将门永久封印。”
崔三藤猛地站了起来,眉心银蓝色的光芒大盛。
“不行!”
轩辕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崔三藤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道哥不会献祭。我也不会让他献祭。一定有别的办法。”
轩辕辰沉默了一会儿,道:“骨信上是这么写的。但骨信是上古大巫留下的,上古大巫的手段和我们现在不同。也许‘以命为祭’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献出生命,而是献出某种……更抽象的东西。比如修为、道行、寿命,或者某种与生命等价的东西。”
吴道想了想,道:“轩辕前辈,您见过类似的记载吗?”
轩辕辰摇头,道:“没见过。但龙虎山的藏经阁里,有一些关于上古献祭的典籍,也许能找到线索。我回去之后,让张天师帮忙查一查。”
吴道点了点头,把骨信和《骨文释义》收好。
“那就麻烦轩辕前辈了。”
轩辕辰站起来,拱了拱手。
“吴道友,你好好养伤。等木老他们到了,我们再来商议。”
他转身向院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吴道一眼。
“保重。”
吴道抱拳道:“前辈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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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天,木青阳来了。
老头儿还是那副模样,青衫竹杖,面容清癯,像一位饱读诗书的儒生。但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眉宇间带着一股疲惫,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吴道友,伤好些了吗?”他坐下,接过侯老头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吴道道:“好多了。多谢木老挂念。”
木青阳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放在桌上。
“这是我从龙虎山藏经阁找到的,关于上古献祭的记载。你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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