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感到如此破碎（2/2）

“我可能会打你。”

她接下来的嗤笑虽然短暂，却显得更加真诚。

我们看着柴堆。我的目光落在了塔亚身上，他瘫坐着，面对着渐渐熄灭的火焰。他仿佛置身于自己的森林中，与所有人都隔绝开来。熊熊烈火的光芒将他深色的皮肤映照得漆黑。这个少年没有家，没有家人，也没有地方可去。

“这不是你的错。”我说着，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真诚。

“这是很多人的错。”

“战场上总会有人死去。”

“天啊，”她摇着头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参加过的战斗，比这整个空地上的人手指加起来还要多。”她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鼻梁，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但这不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威普的……我无法……”

“这不是你的错——”

“该死的，文——那是谁的错？威普已经死了。”

我本可以继续说下去。但就像在那座废弃的农舍里一样，我说什么都无法安慰她。于是，我想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却又改变了主意，只是耸了耸肩。

“拜托，文。你很聪明。”

我选择避开她的目光。“你看到那边的塔亚了吗？”我朝那个少年的方向点了点头。

“那个游牧族的孩子。”

“是啊。如果我们就这么丢下他，他会垮掉的。”

“……你想把他带上？”

“嗯。你能告诉其他人……我不知道。对他好一点？”

“这孩子不是……”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好吧。不过他归你负责。”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她就朝其他人走去。我看着她离开，小声咒骂了一句。

塔亚坐着，肩膀在微微颤抖。我朝他迈出一步，动作故意放慢，以便有足够的时间想清楚该如何接近他。当我终于走到他身边时，我仍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对于一个深陷痛苦的人来说，笨拙的言语是最糟糕的伤害。但我别无选择。

我在他旁边几步远的地方坐下。他只是无声地瑟缩了一下，表明他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热浪灼人。我的嘴里干得发苦。一句道歉在我的舌尖打转，我却咽了下去。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班的语气。

“你遭受了巨大的痛苦，”我开口道，“没有人能改变这一点。”

我看着他，只看到他紧咬的牙关和紧闭的双眼。他脸上的表情是我无法理解的，仿佛在用另一种语言表达痛苦。如果我能多花些时间和这个男孩相处，也许就能读懂他的情绪。但我没有。我只能希望他和我有相似之处。

“但是……现在你和我们在一起了。从现在开始，直到我们迎来最终的结局。”

我慢慢挪到他身边，伸出胳膊把塔亚搂进怀里。我等着这个少年推开我——等着他尖叫、咆哮——但他没有反抗。他只是哭了起来。

泥土、鼻涕和泪水浸透了我的外套。我们没有再说一句话，也没有许下任何承诺。我无法告诉他，有什么能让他重新变得完整，但也许有一天，他不会再感到如此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