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永远的家（1/2）
这是一场在米兰内洛基地降下的一夜秋雨。当清晨第一缕有些黯淡的铅灰色亮光艰难地撕开积雨云时，这座在过去一个多月里如同禁闭绞肉机一般的世界级训练基地，罕见地散发出了一种悲怆却又无比滚烫的热度。
门外不是冰冷的大卡车，也不是那些高举着长枪短炮只为了窃取转会市场一手八卦的嗜血狗仔。
而是人。
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打着纯正红黑图腾雨伞的米兰城死忠城民！
成千上万名甚至是从昨晚半夜就开始在这里自发集结的球迷，将那条从卡纳戈小镇通往基地正门的狭长柏油马路，彻彻底底地堵成了一片红与黑交织的悲壮人海。他们没有像往常那样在看台上高呼摧毁敌人的激进战歌，没有燃放那些会爆起冲天烟柱的重型恩波利红雨照明弹。
他们只是安静地站在这场没有任何温度的深秋冷雨中。
每一副被冻得有些发青的脸庞上，都写满了一种对于这支球队在过去大半年里共同患难、却又不得不在资本残酷的车轮
今天。
不仅是欧足联在瑞士尼翁举行那是全球举世瞩目的欧冠小组赛抽签日。
对于这支在废墟中重新站立起来的AC米兰而言，今天更是一个属于心头剜肉的终极离队送别日。
奥巴梅扬、因莫比莱、蒙托利沃。
这三个在这个夏天为了帮俱乐部清扫那些天文数字的账面负债，为了给那些留下的战友们腾出仅有的呼吸空间与资金弹药，而选择被放入残酷转会货架上的三位核心组件。
他们将在这个阴郁的雨天早晨，正式登上面前那辆打着三叉戟车标的高级定制黑色大巴车，分别前往多特蒙德、都灵和尤文图斯的体检室，彻底脱下这身他们曾经为之在一线阵地上流淌过鲜血的黑红间条衫。
“吱压——”
米兰内洛那扇沉重而布满岁月划痕的铁丝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球迷人群中顿时引发了一阵强烈的骚动与更咽。许多甚至跟着这支球队见证过上世纪辉煌的老大爷，在这一刻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根本无法控制住那不断涌出眼眶的滚烫热泪。
没有高层躲在舒适的落地窗后打那些虚伪的官腔。
也没有任何商业互吹的摆拍镜头。
在风寸步不让的冷雨中，林风，这个在全欧洲所有财经报纸封面上都代表着绝对冷酷与无情屠宰的深空暴君。今天，却仅仅穿着一件没有任何徽标修饰的纯黑防风立领风衣。
他甚至没有让加斯迪撑伞。
任凭那些冰凌般的雨点打湿了他那犹如黑曜石般深邃不屈的发梢。
他犹如一座在狂风暴雨中永不妥协的帝国图腾柱，就那么笔直、沉默地站在大巴车的车门踏板前。那双可以随随便便用一亿欧元在宴会桌上垫高脚杯的冷冽深眸里，此刻却涌动着一股连最冷血的雇佣兵看了都要肝肠寸断的无名火光！
在林风的身后，是整整齐齐列为两排、同样没有打伞、任凭雨水在肌肉线条上冲刷的米兰留守班底。
内马尔紧紧咬着牙关，眼眶早就红透。坎特低着头，双拳在风衣的口袋里捏得指节发白。那条由蒂亚戈·席尔瓦和范迪克组成的绝对钢铁长城，此时此刻他们的肩膀却在风雨中罕见地有着几分无法自控的颤抖。
这是在这片只讲究利益与进球的残酷竞技丛林里，唯一一片用纯粹的灵魂护短与生死羁绊铸就起来的非卖品死士阵线！
三条拖着行李箱的身影，在保镖的护送下，低着头从基地的主楼长廊里缓缓走了出来。
因莫比莱和蒙托利沃甚至连抬头正视这片雨幕和那些含泪高唱着《米兰，米兰》的球迷的勇气都没有。他们觉得自己的离去就像是在当逃兵，是在这支刚刚缔造了神力复苏的舰队还没有彻底启航时，被人用昂贵的麻袋强行装走的叛徒。
而在最前方，那个在图拉蒂大街里曾经被骂作“只知道跑的无脑田径骗子”、后来却在深空的改造下变成米兰前场重型压路机的加蓬狂狮——奥巴梅扬。
在即将走到林风面前的那一刻。
终于是彻底崩溃了。
“扑通！”
这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七、甚至可以用身体强吃所有意甲后卫的重型黑色坦克。直接双膝一软，重重地砸在这片布满积水和泥泞的冰冷柏油路上！四溅的泥水瞬间染脏了他那条新换上的名贵阿玛尼西裤。
“老板……”奥巴梅扬那甚至有些失声的沙哑破喉声，像绝望的濒死困兽般在风雨中回荡，“让我留下来吧！求求您，我不要去多特蒙德去拿什么甚至比这里高两倍的年薪！”
“我不想要什么顶薪！我甚至可以接受降薪！我可以不去争那个可笑的主力首发位置！”
奥巴梅扬死死地抱住林风风衣的下摆，眼泪和着泥水在他的脸庞上肆意横流：“就让我留在米兰内洛！让我跟这群他妈的兄弟们一起并肩战死在这片草皮上！除了这件能让我把骨头都燃成灰烬的红黑球衣，我根本不知道穿上别的颜色的衣服该怎么踢球！！”
这种堪比将心脏生生剖开的悲痛嘶吼，就像是一把生锈的发条锯子，狠狠地切割着在场每一个人的泪腺。
周围那群死忠球迷中间，顿时爆发出了一片歇斯底里的痛哭声。还有什么能比看着自己培养起来、深爱着这片土地的杀星，如同被遣卖的奴隶般在泥泞中磕头求留更让人绝望的画面？
因莫比莱和蒙托利沃也都在此刻停下了脚步。两个意大利硬汉死死地捂住脸，眼泪顺着手指缝不受控制地倾注而下！
在这极度讲究体面和职业公关的老钱世界里，这本该被视作最丢人现眼的一幕，此时此刻，却成为了米兰内洛这帮“异端群像”用鲜血浇灌出的最真实灵魂底色！
“站起来！皮埃尔！”
林风没有任何所谓的心软和安抚。他猛地伸出那双修长而有力的手掌，像是提着一头迷失方向的猎豹，一把死死抓住了奥巴梅扬的双肩，凭借着核心恐怖的爆发力，硬生生地将这个接近一百八十斤的巨兽从泥潭里拽了起来！
林风没有后退半步，甚至连阿玛尼风衣下摆上的泥水都没有去擦拭。
他那双甚至可以在谈判桌上瞬间用十亿欧元碾平对手的眼神中，此刻却燃烧着比这整个米兰城的降雨都要猛烈的暴怒与疼惜。他用尽所有的力量，死死地、没有任何空隙地抱住了这头崩溃的狂狮！
“给我听清楚！谁他妈告诉你，你们去拿别人给的大合同就是背叛了？！”
林风那磁性而沙哑的咆哮声，甚至穿透了隆隆的风雨，震荡在每一个死忠球迷的心脏深处！
“你们在这个夏天，用自己的商业价值和那条命换来的转会资金，填补了米兰最致命的负债窟窿！是你们的离开，强行为身后这群留下的废柴兄弟们，留足了能在这片该死的战场上继续呼吸的特权空档！”
“没有因莫比莱的身价去平账，内马尔就拿不到留队的终极绿灯！没有你奥巴梅扬去多特蒙德敲来的现金流，我们那辆最珍贵的跑车贝尔就会被马德里拆卖成废铁！”
林风猛地转过身，他指向了身后那一排咬紧牙关、双眼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留守战阵。
“你们不是逃兵！！”
“你们他妈的是为了保护这个家，为了掩护主力阵线能够在一周后的欧洲地狱大逃杀里活下来！主动跳出战壕去堵抢眼、去给深空挡子弹的铁血死士！！”
这番惊天动地、甚至能把人身体里所有血液都点得彻底沸腾的宣判！如同一颗被深空轨道强行投射出的大当量的真理核弹，在清晨的大雨中将一切虚伪和委屈轰得连渣都不剩！
林风松开了双手，他大步走到依然捂着脸的因莫比莱与蒙托利沃身前。没有任何废话，这位米兰的最高话事人张开双臂，给了这两个大男孩一个甚至能把骨头都勒响的深渊拥抱。
“记住了。”
林风的声音，在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无法被任何外界合同约束力所打破的古老庄重契约。那声音甚至盖过了球场边缘正在运作的巨大抽水机。
“去拿着外面那些暴发户俱乐部给你们开出的天价违约金！去他们的地盘上，用这半年来我们深空教导你们的那些最残酷、最血腥的狩猎本能，去给全欧洲一点真真正正的红黑震撼！”
“但是——”
林风退后了半步。他迎着那些狂风中的雨点，那双冷峻至极的眼眸中，折射出了一种只有在这座叫作米兰内洛的城墙里才会爆发出的一生一世的承诺光芒。
“如果有一天。外面那些因为你们一时状态低迷而变得虚伪的狗屁球迷开始嘘你们；如果他们那些只知道算计盈亏的混账老板敢觉得你们不是绝对核心；如果在外面那片哪怕你们拼断了腿都没有人给叫急救车的该死的地方，受了哪怕一根头发丝那么大的委屈……”
林风的右手，重重地、不容辩驳地拍在了自己胸口那枚代表着红色烈焰的队徽之上！
“随时打包好你的行李！”
“给我挺直了你们的腰杆！大摇大摆地！随时随地！给我滚回内洛这个永远属于你们的家！！”
“这里，不仅有永远给你们留着更衣室位置的兄弟。更有一张，哪怕天塌下来我也能用深空的支票本给你们硬砸出来的伤病超级底薪！！”
“啊——！！”
林风这句充斥着无上霸道、毫无理智护短的绝对终极告白，彻彻底底地摧毁了这几名即将远行战士的最后防线！因莫比莱和蒙托利沃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着倒在了加斯迪递过来的雨伞下。就连那个身高一米九的范迪克都在背后偷偷转过身，粗鲁地用手背擦拭着眼角的混浊液体。
那些站在外围的几千名死忠球迷。更是陷入了一场完全失去理智的集体暴动！这是何等霸道至上却又足以让所有人肝脑涂地的魔鬼统帅！
在这样一个所有的俱乐部都只讲究一纸卖身契、球员只是冰冷数字变动和平衡账目的时代。他居然在公开场合宣告：如果你们在外面混不下去，哪怕伤了残了成废人了！深空也永远养你们这群老兄弟！！这种凌驾于一切商业冷血法则之上、古老骑士般的一诺千金，甚至比拿到欧冠冠军还要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震撼！
奥巴梅扬擦干了脸上的泥水。
他在上车前，突然没有再流泪。而是用一种决绝得甚至带着几分残忍嗜血的目光。对着身后的那排队友，重重地捶打了两下自己的胸口。
再没有任何言语能够比这种沉默的重锤更加有力量。
大门打开。那辆载着三名带着米兰血肉与骄傲去开疆扩土的叛将大巴车。在漫天震撼整个小镇的《米兰，米兰！》最嘹亮、最撕裂喉咙的战歌大合唱中，缓缓驶出了这座他们曾经流下过无数次体能呕吐物的修罗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茫茫的雨雾深处。
一首属于夏天老兵不死只是凋零的悲情绝唱，至此在这个雨天被拉下了最后的帷幕。
然而。
对于整个足球世界那只看不见的无形冷血大网来说这仅仅只是一个暂时的休止符。林风转过身，将所有柔软收归深渊底层的那个刹那。在这座基地的内部。
“滴——”
战术厅那面甚至有两层楼高、可以连接全欧洲最顶尖超清卫星信号的一百二十英寸巨型虚拟投影转播墙。突然发出了一声如同死神般刺耳的长鸣启动音！
在万里之外。在那个没有任何风雨、却处处充斥着阳光香槟和冷血数字博弈的瑞士尼翁湖畔欧足联总部大厅里。
那场决定着全欧洲三十六支参赛队伍下半年生杀大权的、能够凭空操纵一支球队经济命运的、堪称没有硝烟的轮盘大转局戏码。
2013-2014赛季欧洲冠军联赛的“死亡抽签大典”，已经在无数双各怀鬼胎的双眼注视中。
正式落锤！
当大屏幕的信号接通时，留在基地的全体战将已经随着林风回到了战术室。他们身上还挂着冰冷的雨水，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在这散发着荷尔蒙和水汽的封闭空间内，死死地盯住那块高达两米的巨型转播墙。
瑞士，尼翁。欧足联总部。
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普拉蒂尼那张总是带着虚伪笑容的脸在转播镜头里一扫而过。对于欧足联这个由无数旧有权贵和传统巨头把持的巨大既得利益集团来说，今年夏天的AC米兰，就像是一块卡在他们喉咙里最膈应人、且完全不服管教的剧毒骨头。
林风用深空的资本霸权，不仅在图拉蒂大街强行绞杀了所有的压价黑金，还明目张胆地在刚刚的米兰之夜用支票当杯垫扇了皇马的脸。
在这个被他们视作自家后花园的顶级足球派对里，这是一种无可饶恕的异端挑衅！
既然在转会市场的自由交易中，连皇马这种拥有核武级别金元的霸主都无法摧毁米兰那如同铁刺猬般的闭环防御，那么这群旧派寡头们能动用的终极惩罚手段，就只剩下一个。
那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在明面上永远不敢被写进报纸的肮脏把戏——冷热冰球抽签术！
通过对抽签池里那些塑料空心球进行提前冷藏或是加热微波处理，让负责摸球的嘉宾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手指的触觉感知出哪一颗是代表着死神的定点炸弹。这就是足球世界里最古老同时也是最无法破解的物理层级降维暗算。
“老板，尼翁在搞鬼。”
战术室角落里，安琪拉一边飞速敲击着绝密笔记本电脑，一边用没有任何温度的嗓音平摊着一个残酷的事实：“深空暗网系统刚刚截获了欧足联后台的一组异常频率。在抽第三档球队的五分钟前，四档半区里的米兰抽签球，被他们在这个室温下强行降温到了零下五度。这是绝对的物理冰冻指令标靶。他们要在小组赛，直接把我们填进碎骨机里死刑宣判。”
听到这里的球员们，甚至连一向冷静的坎特，眼神里都闪过了一丝难以遏制的震惊。
太不要脸了！在一个本该维持最高公平底线的欧战最高荣誉殿堂之上。这群由西装暴徒组成的官僚机构，居然为了绞杀一支正在复苏的百年王者，动用了如此下三滥的定点暗杀黑幕！
“让他们抽。”
林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高大的身躯在昏暗的战术厅里仿佛一尊连核爆炸都无法让其动摇分毫的石佛。他的目光平静地锁死在大屏幕上那个拿着冰球的欧足联高管手中。
“如果这些所谓的老钱，只能靠这种卑劣到把手冻僵的手段来找存在感。”林风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那我倒要看看。他们打算用多少具强队的尸骨，来试图填满我们的胃口。”
“砰！”
随着第一档的超级巨兽与第二档的欧战绞肉机接连落位。甚至连现场主持抽签的嘉宾，在看到某几个组的积分排名时，声音都已经开始有着不受控制的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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