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邀约(2/2)
“既然已经找到了二条牌,那我就会让江如雪带着没有完成游戏的人一起过来。”
“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我给你们两天时间,把这个城市内的所有反抗力量全部剿灭。”
“我不希望他们来的时候,这个城市内还有不听命于虫群的人存在。”
任进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郑一楠和他身后的李安胜。
“明白!”
郑一楠立刻挺直了腰杆,眼中的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肃杀。
“两天时间,足够我们把Z市翻个底朝天。”
背后的李安胜也是答应下来,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作为异形虫群的掌控者,他渴望鲜血,渴望战争,更渴望在主宰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
随着两人的离去,周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任进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公园中央。
他没有选择进入房间内,找舒适的沙发或床铺,而是在空地上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就像是回到了某个简陋的小区公园,坐在花池台上。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不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宰,更像是一个疲惫的旅人,在漫长的征途中寻找片刻的安宁。
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粗糙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在湘南市窗口与他对视的身影。
隔着数百公里的距离,隔着重重叠叠的建筑与废墟,那双眼睛依然清晰地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一点点恐惧,一点点惊慌失措,一点点震撼。
有对自己的敬畏,有对自己的畏惧。
但更多的。
那里面的光芒,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却又深邃得像是包容万象的星空。
没有对虫群主宰的畏惧,是对神明的敬畏。
没有对生灵死敌的敌意,只有茫然。
任进之所以能看到这么多,是因为他没办法辨识人类是否撒谎。
他只能观察人类的眼睛,去观察的更加仔细,尝试性去了解。
看的多了,任进对于人类瞳孔的辨识度就自然更高,能看到更多情绪在其中。
因为他不会撒谎,所以他要学习辨认谎言,这个宇宙里,每一个地方都充满了谎言。
没有谎言的世界是乌托邦,任进找不到那样的地方。
“兰厷....”
任进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在唇齿间反复咀嚼,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咒语,能够唤醒他内心深处某些沉睡的记忆。
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但那笑意背后,却藏着深深的苦涩。
脑海中对于兰厷的记忆并不多,大多数来自于人性。
大主宰休憩期间,实则就是野心主宰人格短暂停止控制虫群的时间。
在那段漫长的、黑暗的岁月里,暴虐和人性,这两个人格经常会中止休憩而苏醒,轮流掌控这具强大的躯体,或是共同在意识的海洋中博弈。
其中,对于子嗣,他们各有不同的观点。
野心主宰并不在乎纯血子嗣,他将其流放到了一颗荒星上自生自灭。
但是,人性不同意。
人性是唯一在乎这个小女孩的人格。
因为这是江如雪临死前留给任进最后的念想,是那个女人在生命尽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托付给他的珍宝。
于是,在荒星之上,人性主宰化身为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他在那里种植了她能食用的植物,引来地下水源,搭建遮风挡雨的庇护所,带来她需要的营养,日复一日地供养着她。
他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露过一次面,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能做的一切。
为什么不去见一面呢?
或许是因为这个小家伙长得太像江如雪了吧。
而人性主宰被称之为懦夫不是没有原因的。
因此,兰厷回忆中的那一声“爸爸”,喊的不是暴虐主宰,更不是野心主宰,而是人性主宰。
不然,她不可能会对主宰带有父女的情感。
而兰厷,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他是一个意外,一个变数,一个同样被命运抛弃却顽强生存的人类。
他发现了那个小女孩,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将她视为怪物或工具,而是给予了最纯粹的关怀。
任进之所以现在对兰厷感兴趣,不仅仅是因为那份跨越时空的羁绊,更是因为他来的太早了。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兰厷现在根本就没有出生。
那个时代距离他所在的时代,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出现。
历史的洪流有着既定的轨迹,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出场顺序。
但他现在出现了,这就是变数。
野心所寻找到变数,是三个人格融合。
野心渴望力量,渴望完美,他希望通过融合暴虐的武力与人性的感知,带领虫群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最终战胜那位独一无二的始王,终结这场永无止境的战争。
人性所寻找的变数,就是无数次轮回中,江如雪能活下来的唯一可能。
人性不在乎宇宙的霸权,他只在乎那个女人的笑容,只想在无尽的时光长河中,再见她一面,哪怕只是幻影。
而暴虐没有自己想要寻找的变数。
他代表的是虫群大主宰的本能和欲望,他的自我情感十分匮乏,有的也只是宣泄。
所以,现在的任进实则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兰厷。
这是一个巨大的难题,摆在了三位一体的人格面前。
他很强大,是宇宙羽翼未来唯一的金色羽翼。
如果能在这里杀死他,那么未来宇宙羽翼就相当于断掉一臂,这是野心想要的结局。
但他同样是未来女儿的朋友,是真正能走到主宰内心,对虫群主宰没有任何偏见的人。
这很难得,留下他,是人性想要的结局。
但暴虐想要的呢?
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任进都被曲解为只知道肆虐和杀戮的野兽。
宇宙灾厄,宇宙病毒,生灵死敌……
各种各样的标签贴在任进身上,层层叠叠,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但却没有一个人打算去了解这位虫群的主宰,没有人愿意透过那些血腥的战绩,去看看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没人了解他的执着,他的执念。
人们只是看了他所做的一切,然后基于自己的立场和恐惧,做出了片面而恶毒的评价。
要说任进内心对此没有芥蒂是不可能的。
你们宇宙羽翼杀死的人类文明数量不比我虫群少。
那些不信仰人类神皇的人类文明是怎么死的?
萨卡神族毁灭的文明母星也不比虫群少。
不然你们物质世界的资源是怎么来的?
更高级别的文明存在,都会为了文明的延续,去牺牲其他文明,来延续自我。
这是宇宙丛林法则的铁律,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明明虫群做的也是这种事情,只是因为虫群绝对公平,只是因为在虫群眼里高级和低级没区别,就应该被敌对吗?
因此,任进内心对此是有芥蒂的。
现在这颗星球上,有追随任进的人出现,他不意外。
因为这个宇宙还没有见证过虫群主宰的强大,还没有见证过虫群的恐怖。
但在那个极端时期,那个虫群被世人唾弃的时代。
有一个人,竟然为了自己的纯血子嗣,挑战了人类神皇。
他没有对于虫群的偏见,没有对于主宰的天然畏惧。
他敢站在整个宇宙的对立面,只为了守护一份承诺,守护一份情谊。
一个愿意聆听自己故事的人类。
所以任进对兰厷没有任何敌意。
但他也明白,这个人和王波一样,无法对自己投来忠诚。
他忠诚的对象是自己的子嗣,是凯维蓝。
以友谊为羁绊,二人束缚在一起。
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他都以父亲的身份陪在女儿身边,比自己这个真正的父亲做的要更好。
笑意,是想到了兰厷对待女儿的方式,他的记忆里,出现了未来女儿开心甜美的笑容。
而现在,任进的眼神里是孤独和悲伤。
因为未来的自己,注定孤老。
没有人理解自己,没有人认可自己。
他是虫群文明最强大的庇护神明,却也是宇宙中最孤独的囚徒。
他本应该顶天立地,强大到没有任何弱点,被所有生灵畏惧。
他是被强行戴上了面具的神明,并且没有人愿意揭开自己的面具看清面容。
他现在理解了人性,理解了他为什么千百次轮回里都要救回江如雪,寻找那万中无一的可能。
因为只有她,真正的爱着自己。
不是因为他的力量,不是因为他的地位,仅仅是因为他是任进,是那个会在下雨天为她撑伞,会在她生病时彻夜守候的男人。
那份爱,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
“别提着剑来见我,兰厷。”
喃喃声起。
“我真的不想杀了你。”
任进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极度落寞,仿佛是在对远方的朋友倾诉。
.......
两天时间足够了。
毕竟Z市剩余的避难所数量很少,大部分幸存者已经在之前的动荡中失去了抵抗意志。
大主宰钦点,郑一楠带兵,配合上李安胜的异形虫群,这座城市很快臣服。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异形虫群如同黑色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负隅顽抗的角落。
李安胜的指挥冷静而高效,他没有给任何反抗者留有余地。
全部转化为异形。
简单的规则,却在极短的时间内重塑Z市的秩序。
街道上,异形虫群的异形配合着人类信徒,开始清理废墟,重建基础设施。
空气中那股焦糊味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生机。
那是虫群特有的气息,冰冷,却充满了秩序感。
算来时间,兰厷很快就会来见自己。
于是,他便让刘雯带着小青等人,在两条牌死亡游戏的场地等待。
然后自己带着江如雪,去见了兰厷。
虫群就是自己的眼眸,他可以很轻易的发现来人。
兰厷也并非只身一人前来。
他带着屠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