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9章 怯懦(1/2)
“不止认得。”云梦君笑着摇头,“当日贫僧见它背着那口大鼎,步履沉重,实在辛苦,便邀它歇脚闲聊。后来聊着聊着,便论起了执念一事。它性子执拗,竟与贫僧打了个赌。”
“赌什么?”
许舟追问。
“那老龟说,它炼化此鼎数百年,鼎中那缕执念虽顽固,但若再给它百年时间,定能让那执念放下,自行散去。”
云梦君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贫僧当时便与它说——生灵执念,不从岁月消解,不从时光磨平,唯有从心念归宿处,方能真正解脱。”
“如今看来,倒是贫僧赢了。”
……
……
日头爬至正午,烈阳稳稳悬在浮玉山巅,白花花的日光直直砸下来,山石被晒得发烫,泛着一层油腻的亮泽。
山间林木虽密,浓荫遮得大半山道不见光,却挡不住那股四下窜涌的燥热。
热气顺着枝叶缝隙钻进来,缠上林间蒸腾的潮湿水汽,闷得人胸口发堵,像被塞进一口半盖着的蒸笼里,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湿意。
脚下的崎岖山道弯弯曲曲,遍地碎石,长青苔的地方滑得很,每踩一步都能听见细碎砂石滚下山崖的声响,在空荡的山谷里打个旋,便悄无声息地散了。
汀兰走在最前头,碎石被她踩得四下飞溅,裙摆早已被山间荆棘刮出好几道破口,边缘还沾着泥点与草屑,她却连低头瞥一眼的功夫都没有。
眉心自昨夜起就拧成了一个疙瘩,就没松开过。
她一边伸手拨开挡路的枯藤,一边急慌慌回头:“你们两个快点跟上!”
身后的柳云溪和小和尚落后了七八步,正一前一后绕开一株横倒在道中的老树。
那树不知枯了多少年,枝干虬曲,挡了大半山道。
汀兰实在等不及他们赶上来,脚下又往前迈了两步,话像连珠炮似的砸出来:“都过一整夜了!公子还没回新城县,半点音信都没有!这山林深处是什么地方,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昨晚山里又是火铳又是乱兵,打了一整夜!再耽搁下去,我怕公子他半路——”
她喉间猛地一哽,把“出意外”三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我怕他遭遇不测。”
柳云溪缓缓跟上来,气息依旧平稳。
他走路向来不慌不忙,哪怕是在这荒山野岭,也像是在自家后院踱步一般,瞧着天塌下来都能从容应对。
他抬眼扫了扫前头急得快要冒火的汀兰,又转头与身旁的小和尚对视一眼,两人目光一碰,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几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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