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2/2)
师爷苏眉间蹙起沟壑,“线报说,陈芳安近日与好几家外资银行的管事人密会。”
何曜宗眼神倏然凝紧,像刀锋淬了冰。”盯死。
他们吐出的每个字,我都要知道。”
港督府草坪上,肥硕身躯碾过精心养护的草叶,留下狼藉的凹痕。
雪茄碎屑从指缝簌簌落下,混入泥里。”这些黄皮肤的家伙……骨头里就刻着奴性!”
胸腔里滚出浑浊的咆哮,“一个个赶着去舔何曜宗的鞋底,令人作呕!”
陈芳安立在廊柱阴影下,脸色晦暗。
外裔的逢迎刺痛了她,仿佛镜子里照出自己模糊的倒影。
她吸进一口带着青草腥气的空气,才开口:“督宪,风向变得比预料更坏。
不单是越南人,印度、菲律宾的社团也在往他那边靠。
那个‘多元教育’的提案,裹着糖衣,里头是化人的药。”
肥彭猛然扭过身,脸上横肉震颤:“我们还有什么筹码?伦敦的电话快把我办公桌烧穿了!首相府在问,为什么连个生意人都按不住!”
陈芳安眼底掠过寒光:“寻常法子凿不动他的金壳。
得挖地基。”
“说清楚!”
“钱。”
她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何曜宗敢挺直腰杆,仗的就是资金流源源不断。
倘若引来国际上的秃鹫,把港岛经济撕开一道口子……”
肥彭瞳孔放大:“你疯了?这会毁了整个城市!”
“只会毁掉何曜宗。”
她语调冷静得近乎残酷,“他手上那些半截子的安置楼、民生项目,全是吞金兽。
经济崩出一道裂痕,资金链咔嚓一断,他许下的所有诺言都会变成碎纸片。
督宪,您让我修过人心这门课——承诺若成了空头支票,那些捧他起来的人,踩他会踩得最狠。
这不是险棋,是眼下唯一能扳回局面的路。”
肥彭张着嘴,半晌没出声,最终仍是摇了摇头。
陈芳安将语速放得平缓。
“督宪先生,何曜宗的资金流向至今成谜,但那股洪流从何处涌来,您心里应当有数。”
她向前倾了倾身,“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钞票淹没每一条街巷。
让外面的巨鳄游进来吧,何曜宗绝不会袖手旁观,他会自己跳进那片漩涡。”
她停顿片刻,让接下来的每个字都沉入空气:“若指望我们亲手去搬空他的金山,恐怕不出二十四个月,港岛便只识何先生,不识总督府了。”
肥彭掏出手帕,按了按沁出汗珠的额头,绢布边缘微微发颤。”可那些国际游资……是把双刃的利器,我们握不住刀柄。”
“唐宁街要的,不是一个锦绣繁华的港口。”
陈芳安的嗓音不高,却像一根针扎进耳膜,“他们只想要一份对旧日时光的眷恋。
如今何曜宗站在聚光灯下,仿佛他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而总督府的门楣正在褪色。
经济越是风雨飘摇,往昔的岁月便越显得镀着金光——这才是伦敦期待的结局。”
长久的静默后,肥彭终于沉重地颔首。”此事牵连太广。
联络伦敦吧,我必须得到首相办公室白纸黑字的授意。”
三日后的曼哈顿,玻璃幕墙之外夜色如墨。
顶层会议室里没有窗幔,城市灯火成了唯一的装饰。
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的分析师指向图表:“外汇储备账面约有八百亿,但能立即投入战场的,不足三百。”
首席座位上的索罗斯指尖轻抚杯沿,琥珀色液体随之荡漾。
这位尚未完全展露獠牙的掠食者,此刻唇边噙着一丝兴味。”那么,我们这位何先生,他的堡垒里存着多少弹药?”
“恒曜集团公开的现金约一百五十亿。
不过……”
分析师稍作迟疑,“他在本地织就的那张网,深不可测。
必要时,或许能唤来更多蛰伏的资本。”
索罗斯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圆桌周围模糊的面孔。”绅士们,远东的宴席上又多了一道佳肴。
原本不必急于动刀叉,但主人已殷勤递来了请柬。”
他微微一笑,“我们岂能辜负这番美意?”
低低的轻笑在室内蔓延。
“计划呢?”
摩根士丹利的人发问。
“照旧。”
索罗斯站起身,影子投在光洁的桌面上,“先叩击联系汇率的大门,逼他们抬高利率的栅栏。
等股市从悬崖坠落时,便是我们收获的季节。
何先生只有两条路:放弃坚守多年的汇率锚点,或是流干最后一滴储备血——无论哪一条,都将通向我们的庆功宴。”
人潮散尽后,索罗斯独自立于玻璃墙前。
脚下星河般的街灯倒映在他瞳仁里,燃起两簇冰冷的火焰。
“何曜宗……”
他低声自语,呵出的气息在玻璃上凝成薄雾,“都说你的根须深扎在这片土壤。
让我瞧瞧,你的城墙是否真如传闻那般,连唐宁街的推土机都无可奈何。”
深水埗旧唐楼的天台,风里带着烟火气。
何曜宗凭栏远眺,身后传来参差不齐的童音,跟着志愿者一字一句地念着粤语词汇。
武有勇走到他身侧,语气恭敬:“何先生,街坊们都很感激这个学习中心。
孩子们上学不再吃力,也不会因为口音被欺负了。”
何曜宗没有回头,只轻轻“嗯”
了一声。”语言是钥匙,想在这里扎根,总得先打开门。”
他忽然转过脸,“对了,你们越南家庭不过农历年么?”
“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