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2/2)
大洋彼岸的办公室里,索罗斯的吼声几乎要震碎玻璃幕墙。
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他们不可能还有子弹!绝不可能!”
但他错了。
何曜宗的底牌,此刻才缓缓翻开。
午间休市的钟声刚落,一场紧急召开的记者会便吸引了所有目光。
镁光灯下,何曜宗面容平静,声音却像淬了火的钢。
他宣布,恒曜集团将启用全部信用授权,再注入一百亿美金,筑起防线。
更让全场倒吸冷气的是,他当场签署文件,将笔架山顶的宅邸与所有私人珍藏,一并押上了赌桌。
“何生,这……这太过了!”
散场后,张志远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眶发红,“万一失手,您就什么都没了。”
何曜宗只是慢条斯理地抚平了衬衫袖口的一道细微褶皱。”身外之物,散了也就散了。”
他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场看似押上一切的豪赌,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时兴起的舞台剧。
午后,战火重燃。
本土商盟的资金与国际游资绞杀在一起,每一秒都有天文数字在电子屏幕上蒸发。
恒生指数的曲线变成了疯狂的锯齿,多空双方在每一个点位反复撕咬,寸土不让。
临近收盘那一刻,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烧遍整个市场:大陆方面明确表态,将不惜一切代价维护港岛金融脉搏的稳定,必要时,流动性支持没有上限。
这记来自后方的重锤,彻底砸碎了空头的脊梁。
国际炒家的阵营开始崩塌,恐慌性的回补盘涌出。
最后十分钟,恒指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兽,一路咆哮着向上冲刺,狂飙八百点。
港币汇率也随之急速拉升,回归强势。
纽约,水晶酒杯的碎片在地毯上溅开,映出索罗斯扭曲的脸。”何曜宗……他凭什么能拿到那张底牌?!”
同一时刻,港督府那间厚重的书房里,肥彭瘫坐在高背椅中,面无人色。
“果然……他身后的影子,一直就在北边。”
——
夜色终于吞没了白日的喧嚣,港岛的霓虹如期亮起,流光溢彩,仿佛白日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
笔架山的宅邸早已装点一新,春节的喜庆点缀着每个角落。
师爷苏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将一份简报轻轻放在桌上。
“何生,粗略算过了,今日我们账面损失,大约是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六十亿美金。
不过,索罗斯那边更惨,至少八十亿打水漂了。”
何曜宗听了,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低声自语:“才六十个亿?”
似乎对这个数字不甚满意。
他抬眼看向师爷苏:“肥彭呢?有什么反应?”
“正想同您讲这个……”
师爷苏脸上绽开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他向伦敦递了报告,说是要表彰您此次扞卫港岛金融的功绩。
借着春节的由头,他提议邀请女王来访。
届时,女王会亲自接见您,并颁授……下级勋位爵士。”
“呵,”
何曜宗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鬼佬算盘打得精,给个爵位还是垫底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去告诉他,这玩意儿,狗都不稀罕。”
年初一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何曜宗给社团和集团上下几千名伙计派完利是,回到笔架山时,天早已黑透。
宅子里专程请来的大厨也被他放了假,今晚在厨房里忙碌的,是盲辉和他妻子小惠。
“何先生,我这点粗浅手艺,比钱师傅差远了,您多包涵。”
最后一道豉油鸡端上桌时,小惠用围裙角擦了擦手,有些局促地站在桌边。
“过年嘛,吃的就是个家常。”
何曜宗率先拿起筷子,朝周围几位从深水埗就跟着他的老兄弟示意,“都坐,一起动筷,热闹。”
餐厅里顿时活络起来,碗碟轻碰,笑语声声,终于有了几分人间烟火的热乎气。
“何先生,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小惠细心替盲辉剥好一只虾,犹豫着看向何曜宗。
“讲来听听?”
小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您如今事业做得这么大,有没有想过……给我们寻位阿嫂呀?”
“阿嫂?”
何曜宗正啃着一只鸡腿,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朝小惠竖起拇指,岔开了话头,“这鸡做得真好,肉是肉味,鸡是鸡味,手艺顶呱呱!”
小惠察觉何曜宗无意深谈,便抿唇笑了笑,将话头咽了回去。
晚餐结束,何曜宗立在笔架山别墅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前。
窗外夜色浓稠,他指间夹着一份边缘烫金的请柬。
肥彭那边的回应来得毫无悬念——女王即将访港的消息,已然铁板钉钉。
这新闻成了开年第一记响雷,炸遍了亚洲所有重要报刊的头版。
如今,半个世界都知道,那位远方的女王要亲临港岛,将一枚“下级勋位爵士”
的勋章别在他的胸前。
“下级勋位爵士?”
他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嗤笑,请柬被随手抛在暗红色的酸枝木茶几上。
鎏金的边角在顶灯照射下,反出一点扎眼的冷光。
“师爷苏,肥彭这是拿我当穿开裆裤的娃娃耍呢。”
站在一旁的师爷苏抬手扶了扶金丝镜架,镜片后的眉头拧出几道深刻的褶痕。”何生,这摆明是道阳谋。
女王授勋,面上是泼天的风光,骨子里是要当着全港市民的面,硬生生把您捆上他们的船。”
他捡起那份请柬,指尖有些不受控地轻颤,“您一旦接了,往后港人眼里,您做的每一件事就都染上了英伦的底色。
您攒下的名声、威望,全会变成他们口袋里的政治筹码。
这手法……肥彭不是头一回用,可谁能料到,他这次竟能把女王本人推到台前。”
“不止这么简单。”
何曜宗转过身,侧影投在光洁的地板上,“他引华尔街那帮狼入局的算盘落了空,怕我回头跟他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