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工业投毒(2/2)
“我们在生产一堆看起来完美的废品。”林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老板,这怎么办?”顾盼急得团团转,“现在全联盟几千家工厂,上万条生产线,都在用这种联网的传感器。如果全部断网,我们的自动化流水线就瘫痪了;如果不断网,我们生产出来的东西全是定时炸弹!这简直是工业级的慢性投毒!”
“断网。全部物理断开。”林远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没有一丝妥协的余地,“通知全联盟所有核心工厂,立刻拔掉所有精密加工设备、校准仪器与外界互联网的物理网线,封死所有无线接收模块的端口。”
“可是林董,”孙大炮急切地说道,“拔了网线,机床怎么获取加工参数?我们的昆吾工业软件是跑在云端的,没有了盘古大模型的实时统筹,那些高精度的复杂曲面,靠单机算力根本算不出来啊!”
林远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王海冰和陈墨,大步走到工作台前,一把扯开了覆盖在沉重金属箱上的防水帆布。防震硅胶垫里,静静地躺着几卷呈现出诡异透明度、仿佛能将周围光线全部吸入其中的物质——那是从太空星辰摇篮工厂里,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坠入深海,最终被他硬生生抢回来的终极战利品,ZBLAN重金属氟化物光纤。
这种在地球重力下根本无法完美拉制、只有在太空微重力和绝对真空环境中才能成型的超级材料,光损耗率几乎为零,意味着信息在其中传输时,不需要任何电子中继器的放大和纠错。
“所以,我们需要一条绝对不会被污染、不经过任何西方根服务器的神经网络。”林远拿起一截光纤,晶莹剔透的材质在他的指尖散发着令人着迷的工业冷光,“我们拥有地心脉搏作为绝对的物理时钟,现在又有了这条纯粹的物理通道。我要用这些光纤,从江州的地下核心一直铺设到深海,连接我们在海上的方舟二号,甚至铺向中东和欧洲的每一个核心节点。在这条线路上跑的数据,不经过任何基站,不经过任何路由器的转换协议,它是最纯粹的光子流。”
林远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斩断一切束缚的决绝:“这就是我们的龙脉。只要这条龙脉铺通,我们的工厂就能在物理断网的状态下,依然享受盘古的最高级算力。外界的大气层怎么干扰、计量局的常数怎么修改,都无法影响这根埋在泥土和深海里的玻璃丝。”
顾盼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一卷卷光纤:“老板,这东西太金贵了,比同等重量的钻石还贵。我们要把它铺到海里?太平洋那么深,暗流涌动,海底的鲨鱼和螃蟹都能把它咬断。而且铺设几千公里的海底光缆,需要庞大的特种敷缆船队,只要我们一出港,头顶上的间谍卫星和美军的第七舰队立马就会发现,他们不会让我们把这根神经连起来的。”
“他们看不到的。”林远走到全景地图前,手指从江州港的入海口一路向南滑动,掠过复杂的东海大陆架,穿过马里亚纳海沟的边缘,最终停留在公海的深处,“常规的敷缆船需要在海面上作业,拖拽着几千吨的缆绳,目标太大。但我们不需要在海面上作业。”
他转头看向老张船长,眼中燃烧着极致的工程学狂热:“老张,精卫号的履带式深海采矿车还在底舱里吃灰,对吧?”
老张船长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在是在,但那玩意儿是为了在平坦的海床上铲多金属结核用的,笨重得很,速度比乌龟还慢,一天在海底也爬不了几公里。”
“慢不怕,只要它足够隐蔽,足够重。”林远拿起桌上的红笔,在图纸上飞速勾勒起来,“我要对这台采矿车进行彻底的重装改造,拆掉它前端的切割齿和吸矿泵,换上由海狼合金铸造的高压水射流冲缝犁。我们要利用这台重达数百吨的钢铁巨兽,在几千米深的漆黑海底,像犁地一样,硬生生地在海床岩石上犁出一条深达两米的沟壑。同时,把这些ZBLAN光纤包裹在由贫铀废料、凯夫拉防弹纤维和高强度沥青混合而成的重型铠甲里,采矿车在前面开沟,后面的自动铺设模块将光纤铠甲沉入沟底,最后利用海底的泥沙和岩石碎屑进行物理回填夯实。”
这种构想充满了老一辈重工业不讲道理的粗犷与暴力——不走海面,不借用任何现有的通信管道,直接开着一台几百吨重的钢铁履带车,在地球最深处、最无人问津的泥沙里,硬生生给中国制造刨出一条生路来。
“深海五千米,没有光,没有电磁波,只有无穷无尽的水压和淤泥。”林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连最先进的反潜声呐,在复杂的深海地形回波中,也无法分辨出一台贴着海底缓慢爬行的铁疙瘩。它就相当于一只深海的土拨鼠,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条龙脉已经连通了我们的心脏。”
三个日夜的高强度改装,在江州港的秘密干船坞内昼夜不停。火花飞溅中,数千名高级技师在王海冰的带领下,将那台原本用于开采的庞然大物,改造成了一台专门为隐藏与铺设而生的深海巨怪,代号潜龙。
它的履带被加宽了三倍,防止在松软的深海泥沙中陷落;动力系统被替换成了方舟二号淘汰下来的微型核同位素电池,确保它在水下无需上浮补给就能持续运转数月;它背负的巨大线轴上,缠绕着那些被重重装甲包裹的、象征着文明新基准的ZBLAN光纤。
深夜,风暴再次席卷了东海海面。厚重的乌云遮挡了所有的月光和星光,海浪拍打着防波堤,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林远站在精卫号的尾部甲板上,巨大的液压吊臂发出阵阵轰鸣,重达六百吨的潜龙号被缓缓吊起,随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没入了翻滚的黑色波涛之中。溅起的白色水花瞬间被夜色吞噬,没有信号,没有欢呼。
林远戴上特制的神经反馈耳机,闭上眼。通过声学波段极其微弱的物理震动,他能感觉到,在那幽暗冰冷的海面下几千米处,那台钢铁巨兽的履带已经稳稳地踏在了海床上。高压水射流犁开千万年未曾松动的淤泥,将那根承载着人类新纪元希望的玻璃丝,深深地埋入了地球的肌理之中。
“第一节点下潜成功。”王海冰盯着水声测距仪的模糊反馈,擦了一把冷汗,“履带抓地力正常,敷缆张力在安全阈值内,它开始往南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