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暗线(1/2)
老韩退休的消息,是周五下午传出来的。
陆鸣兮当时正在改报告第五章,手机震了一下,群里发的通知,下周一开始,新来的副主任姓孟,叫孟宪明,从国资委调过来的。
他没有在群里回复,放下手机,继续改稿。
邻桌老周探头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孟宪明这个人,不好打交道”,他把这句话装进了耳朵里,没有表态。
柳如烟来了三天,住了三天酒店。白天她自己逛,晚上陆鸣兮陪她吃饭。她不多问,那笑容看在陆鸣兮眼里,像冬天玻璃上凝的雾气,看着暖,一碰就散了。
周五晚上,他带她去了后海。不是周末,人比平时少,酒吧里传出吉他的声音,很轻,她挽着他的胳膊走在水边,路灯一盏接一盏,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
“鸣兮。”
“嗯。”
“你新来的领导,你见过吗?”
“还没。”
“怕不怕?”
他想了想。“不怕。是怕也没用。”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他。后海的水在夜色里泛着暗绿色的光,她身后的栏杆上落了一层薄灰。
“你那份报告,会得罪人吗?”
“会。”
“那你还写?”
“写。”
他看着她,夜风吹起她的头发,一缕飘到嘴角。她伸手别到耳后,动作很慢,慢到他看见了她的指尖在耳廓上停留的那一瞬。
“如烟。”
“嗯。”
“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我得罪了人,连累你。”
她没有立刻回答。远处有游船驶过,船上的灯在水面拖出一条长长的碎金。她看着那片碎金,看了几秒,转回来。
“你得罪人的时候,什么时候连累过我?”
他愣了一下。
“你在汉东的时候,得罪过人。在云州的时候,也得罪过人。在边境,得罪的是拿枪的人。”她顿了顿。“我什么时候被连累过?你把我藏得很好。连累不到。”
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指。她的手还是凉的。
“我以后不藏了。”他说。
她看着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周六上午,唐映接到小虞的电话。小虞说赵总那边的海外发行权谈妥了,华辰出了新方案,海外收益三七开,赵总拿七成,其他投资方分三成。陈知非不同意,双方还在拉锯。
“那我的戏呢?”唐映问。
“跟以前一样。不删不改。但小虞顿了顿,说赵总那边提了个条件,等你杀青后,要拍一组宣传照。他指定了摄影师。”
唐映握着手机,坐在排练厅的地板上,背靠着镜子。地板凉,凉气透过裤子渗进皮肤,她换了个姿势。
“什么摄影师?”
“他没说。就说他安排。”
唐映沉默了几秒。“好。”
挂了电话,她盯着对面墙上那道划痕。那道划痕很细,弯弯的,从墙上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边缘。她不知道那是谁留下的,什么时候留下的。日光灯嗡嗡响,吊扇在转,风很弱,只吹得动她额前的碎发。
手机又响了。江予舟的消息。“试镜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
“台词背熟了吗?”
“差不多了。”
“你那场哭戏,别哭。”
她愣了一下。“不哭怎么演?”
“忍着。忍到忍不住了,再掉。”他顿了顿。“像你那天在排练厅看窗外那样。”
她握着手机,看那行字看了好几遍。那天在排练厅看窗外,她眼睛里没有泪,但所有人看见了她想哭。那是江予舟教她的。不,他没有教,他只是架好摄像机,说了一句“开始”。
然后她就会了。他说那不是她演得好,是她本来就会。她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但她知道,他是第一个让她觉得自己会演戏的人。
周知非的约见,定在周日晚上。地点是东三环一家私人会所,不挂牌子,门口两盏石灯笼。
陆鸣兮到的时候,周知非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茶汤金黄色,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汽。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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