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报纸宣传,《巾帼不让须眉》(2/2)
报童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整个京城都被吵醒了。
报纸卖出去,京城炸了锅。
茶馆里,一帮老头围着桌子,拿着报纸,边看边摇头,那阵势像是在集体做颈椎康复操。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先生,戴着老花镜——那眼镜腿还用绳子绑着,一看就是用了好几十年了——念出声来:“女子学院……招收七至十八岁女子……教习识字、算术、女红、花艺、医学……本院旨在培养有德、有才、有独立谋生之能的女子……”
他念一句,旁边的人笑一声。那笑声很统一,像是排练过的——“呵呵”“呵呵”“呵呵”,节奏整齐,力度适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合唱。
念到“独立谋生之能”时,一个胖老头拍着桌子笑起来,桌子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女子谋生?在家带孩子就是谋生。出去抛头露面,像什么话?女人就该相夫教子,出来抛头露面,那不是乱了套吗?”
另一个瘦老头附和,“就是。女人读书有什么用?认得几个字,还不是嫁人生孩子?还不如多学学做饭。女人啊,最重要的就是会做饭、会持家。你认那么多字干什么?写情书啊?”
山羊胡子老先生推了推眼镜,“这上面说,纺织厂的女工一个月挣三两银子,比她男人还多。”
胖老头哼了一声,“那是萧国公的厂子。别人家的厂子,能一样吗?再说了,女人挣那么多钱,男人脸往哪儿搁?男人是一家之主,女人挣得比男人多,那家里谁说了算?”
瘦老头点头,“就是。女人太能干了,男人就得在家带孩子。成何体统?你看看那刘翠娘,她男人在家做饭带孩子,这像话吗?男人的尊严还要不要了?”
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子插嘴,“几位大爷,你们说得不对。我嫂子就在纺织厂干,一个月二两银子。她男人原先爱喝酒打牌,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现在嫂子挣钱了,她男人反倒老实了,天天在家做饭带孩子,两口子日子过得挺好。以前她男人打牌输了钱回家砸东西,现在连牌都不打了,说‘媳妇挣钱不容易,我得省着花’。”
胖老头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那是例外。一万个里面才出一个。”
年轻小伙子不服,“怎么是例外?纺织厂几百个女工,哪个不是这样?我嫂子说了,她们厂里的女工,个个在家里说话都有分量。男人不服不行,因为钱是媳妇挣的。您说这是例外,那这例外也太多了。”
山羊胡子老先生摆摆手,“别吵别吵。这事啊,得看长远。女人读书好不好,现在说了不算,十年后再说。我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太多新鲜事了,有些成了,有些没成。女子学院能不能办下去,还得看以后。”
胖老头哼了一声,“十年后?十年后怕是要出乱子。女人读了书,有了本事,谁还愿意在家相夫教子?那岂不是要造反?”
茶馆角落里,一个老太太听见了,啐了一口,“你们这帮老头子,就会嚼舌根。女人读书怎么了?我孙女要是能去,我第一个送她去!你们这些老头子,年轻的时候也没读多少书,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凭什么不让女人读书?”
几个老头不吭声了。老太太的战斗力太强,他们惹不起。
类似的话,在京城各处流传。
城南的井台边,女人们打水时议论。“听说了吗?女子学院招生了。”“听说了。我家隔壁的闺女要去报名。”“真的?那闺女不是定了亲吗?”“定了也能退啊。读了书,嫁个好人家,比现在强。”
北城的菜市场里,大妈们边买菜边聊。“这女子学院,靠谱吗?”“怎么不靠谱?皇后娘娘当院长,萧国公亲自选址,能不靠谱?”“就是。萧国公办的事,哪件不靠谱?”“那倒也是。”
东城的私塾门口,几个老学究摇头晃脑,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萧国公这是要乱纲常”。一个年轻书生路过,听见了,停下脚步,“几位先生,学生斗胆问一句,什么叫‘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话出自哪里?”几个老学究面面相觑,说不出个所以然。年轻书生笑了笑,“这话啊,是后人曲解的。古人说的是‘女子有才,还要有德’,不是不让女子读书。”几个老学究脸涨得通红,灰溜溜地走了。
但也有不一样的声音。
永乐坊的布商周掌柜在店里跟客人聊天,“女子学院好啊!我闺女今年十二岁,在家闲着也是闲着,送去念两年书,总比每天绣花强。”
客人笑他,“周掌柜,你闺女还愁嫁?送去念书,将来门槛更高了。”
周掌柜说,“高就高。找个读过书的女婿,门当户对。再说了,我闺女读了书,将来帮我管账,比请个账房先生还划算。账房先生一个月还得二两银子呢,我闺女学了,银子就省了。”
客人竖起大拇指,“周掌柜,你这算盘打得精。”
周掌柜得意地笑了,“做买卖的,不算账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