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特权不再（2/2）

肚子又叫了一声，比上一次更响。

又过了两个小时。

然后三个小时。

第二天下午一点十二分。

杰克马正在食堂窗口打饭，今天的菜是酸菜炖粉条和清炒西蓝花，主食馒头和米饭二选一。

他选了馒头，刚咬了一口，余光看见一个两米三的影子从食堂门口挤了进来。

阿尔赛恩穿着那身深紫色长袍，领口皱了，下摆沾了地下室水泥地的灰，淡金色的长发，昨天还整整齐齐的，现在有几缕贴在脸侧。

他走到杰克马面前，手里捏着那份合同，已经折了好几道痕。

“笔。”他说。

杰克马放下馒头，从兜里掏出那支圆珠笔。

阿尔赛恩在最后一页签了名，签名很长，天鹅座通用字符写了大半行，最后一笔拖出去，纸面上留了一道墨痕。

“签好了。”他把合同和笔一起拍在桌上，“现在，能吃饭了吗？”

“当然能。”杰克马接过合同检查了一下签名，满意地塞进文件夹，“窗口在那边，馒头还有，酸菜也有，米饭要的话跟王大妈说一声。”

阿尔赛恩端着餐盘走到窗口，王大妈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比窗口高出半截的外星人。

“吃啥？”

“都行。”

王大妈给他打了两个馒头，一大勺酸菜粉条，一碟西蓝花，又从后厨盛了碗紫菜汤。

餐盘端回桌上，阿尔赛恩坐下来，折叠椅被他压得吱呀响。

他拿起馒头咬了一口，面粉是月球温室自己磨的，发酵不太均匀，有的地方松软有的地方偏硬，表皮有点粗糙。

但是热的。

阿尔赛恩把第一个馒头三口吃完了，第二个慢了一点，就着酸菜吃的。

酸菜咸了，粉条煮过了头，软得筷子一夹就断，他用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地球人的筷子。

杰克马在对面吃自己的饭，没说话，也没盯着看，给了他足够的空间。

吃完最后一口西蓝花，阿尔赛恩把餐盘推到一边。

“你说的那个岗位。”他的声音比刚才平了不少，饿了两天的嗓子在热汤的冲刷下恢复了一点底气，“星际法务咨询，具体做什么？”

杰克马嘿了一声。

“先去月球温室报到，帮王大爷翻红薯地。”

“什么？”

“翻地，就是拿铁锹把土翻松，红薯要长大，土不能板结。”

阿尔赛恩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嘴角往下，眉毛往上，鼻翼抽了抽，整张脸拧成一团。

一百四十年仲裁委员会特派使节，被分配去翻红薯地。

“这跟星际法务有什么关系？”

“王大爷说了，不会干活的外星人不配吃他种的菜。”杰克马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你先干三天，三天之后调你去做正经活儿。”

阿尔赛恩坐在那里，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杰克马抹了抹嘴，站起来收餐盘。

走出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翻地的时候注意脚下，温室里的红薯藤会自己动，别踩断了，王大爷会骂人。”

当天下午三点，月球二号矿坑底部温室，王大爷蹲在西红柿架子前面浇水，大花趴在恒星级光合作用模拟仪

一个两米三的身影被杰克马领到了温室门口。

王大爷抬头瞅了一眼，上下看了两遍。

“就你？”

阿尔赛恩握着铁锹，铁锹在他手里短了一截，不太顺手。

“就我。”

“会翻地吗？”

“不会。”

“那你先看我翻一遍。”王大爷站起来，从阿尔赛恩手里把铁锹拿过去，走到红薯地边上，一脚踩在锹背上，铲进去，手腕一翻，土块翻起来，松松散散落回地面，动作利索，干了一辈子的手艺。

“看见没？这样，翻的时候不要太深，二十公分够了，深了伤根。”

阿尔赛恩接过铁锹，学着王大爷的样子踩了下去。

铁锹歪了，土没翻起来，锹头卡在里面拔不出来。

王大爷叹了口气。

大花从模拟仪长袍下摆，打了个哈欠，又回去继续趴着了。

阿尔赛恩用了整整四十分钟才翻完两平米的地。

长袍上全是泥，指甲缝里塞满了月球温室的培育土，腰酸得站不直。

王大爷蹲在旁边看了全程，临走之前给了一句评价。

“手脚笨得很，但有把子力气，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