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楚钦番外 白月光(中)(2/2)
“有条有理,引经据典,比我们团里的参谋写得都好。一个地方来的学生,在训练计划里引《孙子兵法》,你们说这事是不是只有她能干出来?”
乐天笑了一声:
“还有一回来着,咱们班跟二班打了一场模拟对抗,那回我们赢了,全靠小苏在电子战模块里出的那个主意。慕枫气得绕着操场跑了三圈,三圈!你们还记得吗?”
“记得。”龙宇说。
“慕阎王那次是真的急了。”
乐天拿筷子比划。
“他带的二班什么时候输过模拟对抗?结果被小苏一个地方来的学生给阴了,阴得光明正大。
楚钦,你当时是一班班长,你最清楚,她那套方案是不是提前谁都不知道?拿出来的时候你都没反应过来对吧?”
没有人答话。
乐天转头看向旁边的座位。
楚钦手里的筷子还搁在碗沿上,但那双眼睛没有看着任何人。他一直在听,但从头到尾没有开口。乐天的笑声渐渐收了。
四瓶下去的时候,楚钦没有说一个字。六瓶下去的时候,他开始说了。
声音很低,不像是在跟谁讲话,更像是在跟桌上的杯子和盘里的花生壳说。
他说他去找过她了。
他说他去国防科大的时候心想这次一定要见到,一定要把话说清楚,可他连她在哪都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儿。
他说他问了好几个老师,有人说跟导师去外地做项目了,有人说去了更远的地方。
却没有一个人能告诉他,他放心上的这个人,现在到底在哪儿。
他的眼圈红了。
乐天愣住了。他认识楚钦多少年了,这个人,在实验班是标杆,在南线是铁打的连长,面对什么场面都没有变过脸色。
此刻他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击碎了。但他没有哭出声。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很久,最终只是无声地滑下来,滴在桌沿上,落在他的手背上。
“你说了好多话。”
龙宇后来告诉他。
“说了什么我也不跟你说了,反正你醒来也记不得。”
他确实什么都没记住。醒来时只觉得头痛,嗓子干得发紧。那晚的记忆像被橡皮擦过一遍,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片段。
昏黄的灯光、满桌的空酒瓶、乐天红红的眼圈、曹江河推眼镜时手指在抖,还有龙宇一直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地给他续杯。
他唯一记得的是那种感觉。难受。
不是酒后的头痛,是胸腔里那团闷闷的、挥之不去的东西。
像老山的雾,像猫耳洞的潮气,像有一句话堵在嗓子眼里始终说不出来。
他带着这种感觉去了野狼团。
那些回忆,暂时被压在了军务和训练之下,不是忘记了,是刻意不去想。但有些记忆在日复一日的忙碌里被压得更紧,反而沉淀得更清楚。
他开始想一个问题。
他还能找到她吗?
再见到她,她还记得他吗?
他不知道。这个念头像一根很细的刺,扎在某个他够不到的地方。
不碰的时候没事,一碰就疼。
他不是没找过人打听消息,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不在这座城市了,不知道她的一切了。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野狼团的训练强度在全军区都是出了名的,楚钦把自己也当成一块铁,扔进熔炉里翻来覆去地炼。
每天五点起床,查哨、跟训、批文件、开会,晚上十一点还在看各营送上来的训练报告。他把自己填得很满,满到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那些回忆被他压在心底最深的角落里,蒙了灰,封了蜡,不碰就不疼。
他甚至开始觉得,就那样吧。有些人注定只出现在人生的某一段里,那一段过了就是过了。
他会在某天偶然想起她,但也只是想起。
像翻开一本旧书,看完那一页,再合上放回原处。
直到那天,他接到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