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叶影拓满新纸页（1/1）

天刚蒙蒙亮，胖小子就被窗台上的鸟雀啄醒了。他一骨碌爬起来，赤着脚往桌边跑，见木匣里的账册安安稳稳躺着，垫在针描过似的。

“真的留下印了！”他捧着账册欢呼，惊动了灶房里的苏瑶。苏瑶端着洗脸水进来，见他举着账册傻乐，发梢还翘着，忍不住笑：“当心把纸页扯坏了。”她把布巾往他脸上一蒙，“先洗脸，等会儿张奶奶家的小丫头该来了，总不能顶着黑眼圈见人。”

胖小子胡乱擦了把脸，跑到院里摘了把最新鲜的枣叶，又找了块干净的石板当垫板。他学着昨天的样子，往叶背上抹了点米汤，小心翼翼往宣纸上一按，指尖轻轻碾过叶尖，揭开时，一片绿莹莹的叶影就留在了纸上，连边缘的小锯齿都清清楚楚。

“比昨天的清楚！”他举着纸往灶房跑，苏瑶正往蒸笼里放栗子糕，闻言扭头看了眼，“加了点温水调米汤吧？昨天的太稠，印出来发暗。”胖小子赶紧点头，又跑去调米汤，结果手一抖倒多了水，叶印拓在纸上，绿得发虚，像蒙了层雾。

“没事，”林羽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裤脚沾着露水，“模糊有模糊的好，像雨后的叶子，带着水汽。”他拿起那张发虚的叶印纸，往账册里一夹，“这页就叫‘雾中叶’，记着今早的露水。”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小丫头的脆生生的喊：“哥哥！我带海棠叶来啦！”胖小子跑出去，见她手里捧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十来片红扑扑的海棠叶，边缘卷着点黄，像被秋阳吻过。

“这个能拓出红印不？”胖小子拿起片海棠叶，叶背泛着淡淡的红。小丫头踮脚往他手里塞了颗红果：“用这个擦叶背，能染点红！”那红果是山里的野山楂，捏碎了，汁水能染红指尖。

两人蹲在院里的石板上，胖小子用野山楂汁擦海棠叶背，小丫头负责往纸上拓。拓出来的叶印果然带着点粉粉的红，像给绿叶镶了圈红边，惹得灶房里的武秀都跑出来看：“这倒像幅小画了，比单画个枣子好看。”

小丫头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片银杏叶，金黄黄的像把小扇子：“这个！我娘说银杏叶能做书签，拓在纸上肯定亮！”胖小子赶紧接过，用清水擦了擦叶背，往宣纸上一按，揭开来，一片金灿灿的叶影躺在纸上，像落了片小太阳。

日头升到竹匾上方时，两人已经拓满了整整五张宣纸，有绿的枣叶、红的海棠、黄的银杏，还有片巴掌大的梧桐叶，拓出来像只张开翅膀的绿蝴蝶。胖小子把这些叶印纸按颜色排好，用麻线轻轻一订，竟真像本小小的画册，封面上拓了片最大的枣叶，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秋叶集”三个字，是林羽握着他的手写成的。

小丫头捧着“秋叶集”翻来翻去，忽然说：“明天我带松针来！细细的，能拓出一排小绿线！”胖小子立刻点头：“我去摘枫叶！红得像火的那种！”

灶房里飘来栗子糕的甜香，混着院里的叶香，在晨光里慢慢荡开。林羽看着两个孩子围着“秋叶集”雀跃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账册之外的日子，倒比账页上的墨字更热闹——叶影拓在纸上，像把整个秋天都收进了册子里，一页页翻过去，都是响当当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