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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不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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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沈木洗碗,阿扇在院子里继续画她的三条腿的鸡。

顾云初站在廊下看着天边的晨光,今天天气很好,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院门被人敲响了。

“笃、笃笃。”三声,不重不轻。

顾云初走过去拉开门。

慕容云舒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素色的新衣裳,头发梳成两个小揪揪,眉心那颗红痣在晨光下格外显眼。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上盖着一块蓝布,鼓鼓囊囊的。

她看着顾云初,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顾姐姐!我来看你了!”

顾云初让开门口,慕容云舒提着篮子走进来。她环顾四周,看见灵草圃里的凝气草,蹲下来看了一会儿。

“这几株凝气草长得真好。”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又看见阿扇和她画的三条腿的鸡。

“这是鸡?”

“对!”阿扇叉着腰,“我画的!”

慕容云舒蹲下来,看着那只三条腿的鸡,歪着头想了想。“这只鸡确实比较厉害,跑得快。”

阿扇的眼睛猛地亮了。终于有人懂她的艺术了!

“你懂我!”

慕容云舒笑起来,站起来走到石桌边,把篮子放在桌上,掀开蓝布。里面是一罐腌菜,一包干粮,几个灵果,还有一小坛酒。

“这是我娘让我带来的。腌菜是自己腌的,干粮是自己做的,灵果是后院树上结的,酒是我爹泡的药酒,说是给顾姐姐补身体的。”

慕容云舒一样一样往外拿,摆了一桌,“我娘说,顾姐姐一个人在外面,得吃口顺心的。”

阿扇凑过来,鼻子凑到那坛酒上闻了闻。“好香。”

“这是药酒,小孩不能喝。”

“我不是小孩!我有名字!我叫阿扇!”

“阿扇你好,我叫慕容云舒。”

阿扇看着她,眨了眨眼。“你是慕容云舒?顾姐姐说过你。”

慕容云舒愣了一下。“顾姐姐说过我?说我什么?”

“说你是个可怜人,但也是个厉害人。说你以后会成为很厉害的炼丹师。”

慕容云舒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吸了吸鼻子,把那坛酒推到一边。

“不行不行,大清早的不能哭。娘说了今天要开开心心的。”

阿扇拉着慕容云舒去看她画的画。

慕容云舒蹲在地上,指着那只三条腿的鸡,认真地分析它的优点。

沈木洗好碗从厨房出来,看见院子里多了一个人,愣了一下。顾云初给他介绍,“这是慕容云舒,云岚长老的弟子。”

沈木点了点头。“你好。”

慕容云舒看着他,歪了歪头。“你就是沈木?顾姐姐也说过你。”

沈木的耳朵尖红了一下。“说我什么?”

“说你是个好人。”

沈木的耳朵尖更红了,转身走回厨房,说要去准备午饭。

慕容云舒在院子里待了一上午,和阿扇玩,和沈木聊天,帮顾云初整理灵草圃。她把那几株凝气草重新培了土,又把自己带来的一包灵草种子种在空地上。

“这是清心草的种子,”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很好养的,浇点水就能活。”

午饭是大家一起做的。沈木炒菜,慕容云舒打下手,阿扇负责偷吃。顾云初坐在廊下,看着他们忙活。阳光很好,风很轻,灵草圃里新种下的清心草在泥土里安静地等着发芽。

慕容云岚来的时候,午饭刚摆上桌。她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一只刚杀好的鸡,血还没完全控干,滴滴答答地往下滴。

“云岚长老?”顾云初站起来。

慕容云岚走进来,把鸡放在石桌上。“舒儿一大早就不见人,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她环顾四周,目光在沈木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我来蹭顿饭。”

沈木加了一副碗筷。慕容云岚在顾云初旁边坐下,看着满桌的菜,嘴角弯了一下。

慕容云舒给她盛了一碗粥。“师父,你尝尝这个。沈木炒的菜,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慕容云岚尝了一口,没说话,又尝了一口。“还行。”

慕容云舒笑了,比她自己被夸还高兴。阿扇坐在慕容云岚对面,一直偷偷看她。慕容云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看什么?”

“你好漂亮。”阿扇说。

慕容云岚的筷子顿了一下。她看着阿扇那张认真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谢谢。”

阿扇咧嘴笑了。

慕容云舒在旁边偷偷笑。师傅今天笑了两次。

午饭吃得热闹。

阿扇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从昨晚做的梦说到今早画的三条腿的鸡,从三条腿的鸡说到糖人,从糖人说到往生林。说到往生林的时候,她的声音小了下去,低头看着碗里的饭,不说了。

慕容云舒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以后不想那些了。”

阿扇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嗯。”

慕容云岚吃完饭就站起来。“舒儿,该回去炼丹了。”

慕容云舒连忙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跑到顾云初面前。

“顾姐姐,我走了。我明天还来。”

顾云初点了点头。

慕容云舒又跑到阿扇面前。“阿扇,我明天来找你玩。”

阿扇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慕容云舒又跑到沈木面前。“沈木,你炒的菜真好吃。明天还能吃吗?”

沈木的耳朵尖红了一下。“能。”

慕容云舒笑了,转身跟着慕容云岚走了。走到门口,她忽然跑回来,从篮子里拿出那坛药酒,塞进顾云初手里。

“差点忘了。我爹说这个要晚饭后喝,不能空腹。”

她又跑了。

顾云初低头看着那坛酒。粗陶坛子,封口用黄泥糊着,上面贴着一张红纸,写着“补”字,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写的。

阿扇凑过来闻了闻。“好香。”

“晚饭后喝。”

“为什么要晚饭后喝?”

“你伯父说的。”

阿扇点了点头,蹲回井台边继续画她的鸡。这次画的是一只正常的鸡,两条腿。

顾云初把那坛酒放在廊下的阴凉处,回到正房。

她在蒲团上坐下,闭上眼。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一圈,又一圈。丹田里的小世界也在运转,山川河流草木生灵,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她在小世界里走了一圈,在伏秋的竹屋前停了一会儿。窗户纸上映出一个人影,低着头,像在看书,又像在写字。

她在那扇窗外站了一会儿。然后退出来,睁开眼。

窗外的阳光很好。阿扇在井台边画画,沈木在厨房里收拾碗筷。

吃晚饭的时候,顾云初拿出了那坛药酒。黄泥封口被她拍开,酒香一下子涌出来,带着药材的味道——党参、黄芪、枸杞、当归,还有几种她闻不出来的。

阿扇凑过来看了一眼。“好多药材。”

沈木把酒倒进三个碗里。给顾云初倒了大半碗,给自己倒了小半碗,给阿扇倒了一点点底。

阿扇看着碗底那点酒,皱了皱眉。“就这么点?”

“你小,不能多喝。”

阿扇端起碗,抿了一口,脸皱成一团,舌头伸出来,像一只被烫到的猫。

“苦的!”

沈木自己也抿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喉结滚动了一下。

顾云初端起碗喝了一口。酒入口先是苦的,药材的苦,混着酒的辛辣。咽下去之后,一股温热从胃里升起来,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

药是好药。炮制得也好。泡酒的人花了心思。

阿扇把那点酒喝完了,脸皱了好几次,但一滴没剩。她放下碗,舔了舔嘴唇。“其实……也没那么苦。”

沈木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阿扇在院子里追萤火虫,追了半天,一只也没追上。沈木坐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一直弯着。

顾云初把碗筷收拾好,把那坛药酒封好,放回廊下的阴凉处。

夜深了。阿扇洗了澡,换了寝衣,跑到顾云初屋里。

“顾姐姐,今晚我能跟你睡吗?”

顾云初看着她。阿扇抱着枕头,光着脚,头发还没干,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怎么了?”

“我想跟你睡。”

顾云初让开床边。阿扇爬上去,把枕头放好,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顾云初在她旁边躺下。

阿扇翻了个身,面朝她,眨着眼睛。

“顾姐姐。”

“嗯。”

“今天好开心。”

“嗯。”

“明天也会这么开心吗?”

顾云初沉默了一会儿。“会的。”

阿扇笑了。她伸出手,抓住顾云初的袖子,攥了一小截在手里,然后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绵长,手还攥着那一小截袖子,没有松开。

顾云初看着她,伸手把那缕湿漉漉的头发从她脸上拨开。

“晚安。”她轻声说。

窗外,月光很好。萤火虫在院子里飞,一只,两只,三只,忽明忽暗,像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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