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药王谷(1/2)
五天后,药王谷山门前。
陆晨上一次来这里还是百草园血战。
那一战斩了沈秋,逼退冥火尊者和腐心老怪,木天青脱困后亲手把九转还魂丹交到他手上。
如今山门还是那座山门,青石台阶两侧的灵草却换了新茬——被死气污染过的土地翻过三遍,龙血草的新苗从土里钻出来,淡金色的嫩叶在晨光下微微发光。
云清月走在最前面。
进了山门,一路上遇到的药王谷弟子都低头行礼,目光在她脸上停一瞬,又移到她身后的陆晨身上。
镇国公的斩根剑太显眼,剑鞘上的龙鳞纹路在日光下泛着金紫色,没有人认不出来。
木婉清在主峰丹房门口等他们。
她比上次见时清瘦了些,鬓角多了几根白发,但眼睛还是锐利得像能把人看穿。
她先拉住云清月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才看向陆晨。
“谷主在神农峰顶等你们。他说欠你的东西太多,不好意思在山下见。”木婉清把一块令牌塞给云清月,“祖师堂的禁制上午刚撤掉,里面的旧档全搬到顶楼了。谷主让你们先去祖师堂翻档案,再去见他。他说那些档案里记的东西太旧,与其让他嚼碎了再吐给你们,不如让你们亲眼看看。”
祖师堂在神农峰半山腰。
三层的石楼,灰墙黑瓦,门口没有守卫——禁制本身就是守卫。
云清月用令牌打开禁制,石门在两人面前缓缓滑开。楼里一股陈年纸墨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药香。
三楼堆着三十几口樟木箱子,箱盖上贴着封条,封条上盖着初代谷主的朱砂印。木婉清说的旧档就是这些。
陆晨打开第一口箱子。
里面是药王谷的弟子名录,从初代谷主建谷那年开始,按年份装订成册。
云清月翻到三十年前的那一册,册子很薄,只有十几页。
最后一页的下半截被撕掉了。
撕口的纸张发脆发黄,断口的纤维已经老化到一碰就碎。
被撕掉的那半页下方,残存着几个字的收笔——都是人名字的最末一笔。
有人撕掉了七个弟子的名字。撕纸的人用力很猛,毛笔字的最后一捺在撕口边缘被拉成一道飞白。
“撕掉的就是沈渊他们七个。”
云清月把册子放回箱子里,转头去翻另外几口箱子。
第三口箱子里装的是除名弟子的审判笔录,大部分笔录都用蝇头小楷详细记载了除名缘由——偷学禁术、叛逃师门、残害同门。
唯独在沈渊他们七人的记录上,整整十页纸全部涂抹成墨黑。
不是撕掉,是有人用墨汁把原本的字迹一寸一寸涂掉了。
墨汁
这样狠命涂抹却不下手撕掉,说明涂墨的人自己不敢删档,又怕别人看见。
“这涂墨的手法和木天青的行事风格不一致。他若真想隐瞒,会直接烧掉。会这样涂的人,除了长老会的记录长老不会有别人。当时的长老会应该是逼他除名七人,又不敢真留下除名的全部理由——记录长老怕担责。”
陆晨把箱子合上。“走吧。档案里能藏的东西就这些。剩下的,让木天青自己说。”
神农峰顶有一棵老松树。
树冠遮了半亩地的阴凉,树下的石桌石凳被风雨磨得光滑如镜。
木天青坐在石凳上,左手缺了小指的指根处已经长好了,新生的皮肤裹住断骨,形成一个圆润的半球形凸起。
气色比上次好很多。困在百草园地下十年攒下的死气残留终于被他用修为一点点炼化了,一双浑浊涣散的眸子恢复了几分药王谷谷主的澄澈。
他看见陆晨和云清月走上峰顶后,便垂眼看着自己缺掉的左手小指。
“沈渊在土地庙用我的指骨给你留了字。他说我欠他的,那天还了。他来要债那晚我坐在丹房里淬新药,他走进来,坐在我对面,把一只玉匣放在桌上。匣里装的是你从归墟带回来的那块封印核心碎片里掉出来的东西——就是你吸收完之后剩下的那块边角料。我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药王谷的手笔,上面淬的灵纹是谷里几近失传的手法。他给我两个选择:要么切一根手指还给他,要么他把那块边角料的来历公之于众。我切了。我怕的不是名声——谷主的名声三十年前就烂在档案室里了——我怕的是那份灵纹背后的人还活着。若他还活着,药王谷欠那七个人的债,迟早要连本带利还清。”
云清月问道:“那个灵纹是谁刻的?”
“议长。”木天青抬眼望了望山间缭绕的薄雾,“三十年前他还不叫议长。他是我师弟。叫金锋。”
金锋。
代号“金锋”的暗影议会第二议员,五行阵眼之首,议长的第一弟子。
寒水说过金锋是议长的关门弟子,连身份都不知道。
但木天青说金锋是议长本人。如果金锋就是议长,那议长当年是木天青的师弟。
藏在那座影塔最深处的人。三十年前和其他六人一起被除名,而后他用了一生去收拢那些走投无路的同道,造了这座塔。
“三十年前除名的七个人——沈渊、孟轲、金锋、寒水的师父、山鬼的引路人、还有两个档案里连名字都没留下。金锋是七个里年纪最小的,被逐出谷时才十八岁。十八岁,融合度就破了九成。谷里所有长老一致认定他会入魔。我投了反对票——他是师弟,我清楚他的天赋不是魔火,是纯火。但没有用,长老会七票赞成,我只有一票。”
木天青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指根的断口,语气渐渐涩了下去,“金锋被赶出谷那天,站在山门口回头看着我,说了一句‘师兄,我会证明你们全错了。’他走的不是入魔的路。他走的是另一条更远、更偏、更没人敢走的路。”
“死气融合术?”
“不是。死气融合术是沈渊自己选的路。金锋当年被逐后不久就离开了大夏,去了西荒最深处的死寂沙海。那里有一座上古陨石塔,是上古修士封印一种特殊死气的地方。塔分九层,死气的浓度从第一层到第九层递增。他把那座塔占下来,改了名字叫影塔。血祭阵法不是为了京城的城防——是为了让那座塔的主人从塔里走出来。金锋在第九层待了三十年,不是为了修炼,是为了镇压它。没有五行阵眼源源不断提供死气,塔会塌,里面的东西会出来。现在五行阵眼灭了三个,只剩他一个在塔顶独撑。那座塔撑不过三个月。”
三个月。金锋的名字从“第二议员”翻过去,直接盖住了议长和师弟两重身份。
三十年前,十八岁的少年站在药王谷山门口说“我会证明你们全错了”。
三十年后,他独自坐在塔顶压着一座随时会塌的塔。
他没有时间来京城,京城那五个议员他只能撑到阵眼熄灭的那一天。
“三个月之内必须赶到西荒死寂沙海影塔。”陆晨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你要进塔,有一个问题——你必须在三个月之内突破长生巅峰,否则影塔第九层的威压根本不是长生后期能承受的。塔主的气息比第三议员强了不止一个层级。金锋已是半步轮回的底子,他可以一边压塔主一边保命。你进塔之后若和他一起压,必须站到同样的高度。”
木天青站起身,走进丹房,片刻后双手捧出一只沉重的石匣。
石匣开启,里面碧光四溢——一枚通体碧绿、龙眼大小、外表流转七道金纹的丹药静静卧在匣底。
“七转龙纹丹。谷里历代积攒的药材只够炼这一颗。它不是普通的突破丹,是将你体内龙皇遗骨的潜力重新激发一次。你当年在江底吸收的龙皇遗骨,到如今为止融合度还不到一半。这颗丹药能让你的融合度在短时间内暴涨两成。代价是龙化进程不可控——你的龙化程度会同时暴涨,具体涨到多少,没有人能预料。若强行吞服,短期内或许还能维持人形;但若超过五成,你的身体和心智都会开始朝龙转化,至于是否可逆——没有先例可考。药王谷历史上没有人吃过这种丹药,这份方子本来也不是给人族修士准备的。吞不吞,你自己决定。”
陆晨接过石匣。
匣子里的丹药散发着温热,隔着半尺都能感觉到那股澎湃的生命力。
两成龙皇遗骨融合度,意味着长生巅峰有望,意味着进影塔第九层有了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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