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封赏半成(1/2)
回到京城那天,城门开了半扇。
不是迎接——是为了挡住城门口堆积的百姓。消息在四天前就传到了京城:镇国公西征大捷,一举拔掉那颗钉在西荒最深处的钉子,斩上古凶兽于影塔之巅,暗影议会覆灭,西荒失地全复。
从西城门到铁血马场的一路上,镇魔军马队的蹄声被围在街道两侧的喧嚷盖得严严实实。卖菜的扔下菜担子挤到前排,酒楼伙计索性把肩上抹布一甩趴在窗框上,连打铁铺都停了锤——汗流浃背的铁匠抄起汗巾擦了把脸就往外跑,炉膛里的火还没封。
云清月骑在马上,马蹄踩过石板缝里不知谁扔的桂花枝。她把马往陆晨那边靠了靠,声音压得很低:“你袍子领口有血渍。右肩伤口是不是又裂了。”
“不是血渍。是昨晚喝药洒的。”
“你昨晚喝的是淡金色药,洒了会是淡金色。”她伸手把他的领口往下拉了一寸,绷带边缘露出来,没有渗血。确认之后放开手继续骑马。
拓跋山在后面把五把刀横在膝盖上。他从西荒回来这一路晒黑了两个色号,配上那捆长短不一的刀,像个刚从沙子里刨出来的刀客。他眯着眼看了看两旁黑压压的人墙:“上次在蛮王宗被这么多人围着,是我爹宣布我是少宗主那天。”
金锋跟在他旁边,骑术明显生疏。三十年没骑马了,马镫的位置调了两遍才合适。他低着头没看人群,似乎在回忆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他侧头对拓跋山说:“我被逐出药王谷那天,山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拓跋山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在马上坐直了一点,把最长的刀往旁边挪了挪,给金锋让出更多空间。
铁血马场门口,顾明轩带着留守的镇魔军列了队。军容整齐,甲胄擦得反光。陆晨下马时在他耳边交代了几句,顾明轩领命转身把围观的闲人往外疏散。暗影议会的残余从根上被拔掉了,不需要继续将马场围成战时堡垒。
正午,宫里来人传旨。传旨太监骑的是御马监最快的马,进了铁血马场大门,翻身下马时袍角沾了一层灰,不等歇口气便宣陆晨即刻入宫——夏弘在养心殿等着。
养心殿。陆晨上次来这里还是北疆大捷之后,夏弘赐他“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一晃这么久,殿里的陈设一丝不变,那面绣着大夏疆域图的屏风还立在御案后面。夏弘坐在御案前,案上摊着一张新画的西荒舆图,墨迹还没干透。他的脸色比上次见时差了一些,鬓边白发出现在去年还没有的位置,只在抬眼看向陆晨时眼睛利得像能把人钉在原地。
“镇国公。”他把舆图转过来给陆晨看,手指点在碎星关以西一大片新标注的区域,“西荒的边界往外推了整整一千五百里。这片地以前画在舆图上,朕心里清楚——管不到。你回来之前这片地只是画在纸上的大夏领土。现在它是真的领土了。”
“蚀死后西荒的死气在消散。沙龙卷的频率从原来隔几天一场减到隔很久才有一场,绿洲重新往外冒水。韩镇守使说关外的斥候已经探到沙海边缘,沙粒从黑色退成黄褐色,土质可以种沙棘。第一批移过去的屯边民户若能站稳脚跟,西荒就不止是一个关口,而是一道能养活自己的纵深。”
夏弘看着他。沉默了一息。然后从御案抽屉里拿出一个紫檀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方金印。印钮是盘龙,龙的眼睛是两颗极小的红宝石,印面刻着十二个字——“大夏镇国公、太傅、节制天下兵马”。这是夏弘登基以来从未授予任何人的军政全权,有了这个印,他不再只是镇魔军的统帅,而是大夏所有军镇的兵马都在他节制之下。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夏弘把金印推到他面前。“做你自己,不必推辞。”
陆晨接过金印。印很重,比他之前任何一方官印都重。他握在手里,感觉到金印底部刻的封印符文在微微发热——这不是一方普通的官印,里面封着皇族的龙气。
“暗影议会的事,朕知道得不多。莫千秋给朕递过几份密折。金锋原先是药王谷的人?”
“现任议长。也是末任。影塔已毁,暗影议会没有了。金锋现在就在京城,他愿意将功补过,重新回到药王谷门下。”陆晨把金印收进袖中。
“传他进来。朕想见见这个人。”
金锋进养心殿时脚步顿了一下。不是被皇权威慑,是被那扇屏风吸引了一瞬——屏风上绣的大夏疆域图,西荒的位置还来不及补上碎星关以西那片新土,舆图的绣线在边境处断成毛边。
他走到御案前跪下行礼时,夏弘抬手免了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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