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与我无关!(2/2)
他抬眸望去,正撞上任婷婷投来的目光。
两人视线一触即分,她迅速垂下眼,耳尖悄悄泛红。
确实是个明艳大方的姑娘,身姿绰约,气韵温润。
大约因自海外归来,举手投足间有种说不出的舒展,像春日里舒展的玉兰。
与当年酒泉镇偶遇的安妮,倒有几分神似。
但……他并无动心。
“看什么?”
冷不丁一声低喝劈面而来,一张阴沉面孔横亘眼前,生生截断了任婷婷那点若隐若现的注视。
“没见过你,哪儿冒出来的?”
阿威斜睨着他,眼神像刀子刮过脸皮,敌意浓得化不开,活像撞见抢食的野狗。
“警告你,离我表妹远点——念头都别动,否则……”
他“啪”地拍了下腰间枪套,下巴一扬,十足嚣张。
苏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冷冷回望,目光如霜刃出鞘。
呼——
那眼神仿佛裹着冰碴,直刺阿威胸口。
霎时间,一股寒气从脊椎窜上头顶,四肢发软,膝盖不受控地微微打晃。
“贫道只为祭拜二叔公而来……若无他事,告辞。”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衣角轻扬,不留半分余地。
阿威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一个劲儿咽唾沫。
“妈的——”
“刚、刚才……怎么回事?”
他猛按左胸,大口喘气,指尖发颤。
方才那一瞬,心脏像被铁钳狠狠攥住,连吸气都成了挣扎。
等他再抬头,苏荃早已不见踪影。
“人……人呢?”
他慌乱四顾,满目树影,哪还有人影。
可奇怪的是,胸口那阵窒息感退了,力气也一点一点回来了。
这反差反倒让他脊背一凉,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
“妈的,八成是昨夜熬太晚,脑子糊了。”
他狠狠搓了把脸,赶忙甩掉脑中所有杂念,一头扎向旁边长凳,瘫坐下去。
回任家镇时,夕阳已沉入远山。
夕阳熔金,余晖如泼洒的蜜糖,缓缓淌过青石板路,晚风裹着凉意,一阵阵拂过面颊。
此时街巷间人影渐密,笑语喧哗,烟火气重新蒸腾而起。
日头一落,小贩们纷纷支起摊子,扯开嗓子吆喝,声音洪亮又鲜活,再不用缩着脖子躲太阳。
任家镇活了过来,灯火未亮,市声已沸。
“今晚,是最后一夜了。”
苏荃按了按微鼓的肚子,唇角一翘,笑意温软。
在任家镇的两日,该见的人、该办的事,早已妥帖收尾。
昨夜还特意踱进古街深处,绕到那家老铺前,探问卖丹书的老翁可有新册子上架。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丹书哪是街边糖糕,随手就能拎走?那是压箱底的秘藏,十年难遇一本。
至此,他在这座小镇,再无一事挂心。
“吃饱喝足,明日就回道观。”
低语一句,他抬脚便朝前方的满香楼走去。
那里的花雕酒醇得能醉人,烤鸡皮脆肉嫩、脂香四溢,早听人念叨多回,若不来上一回,真算白走这一趟。
二叔公的丧仪已毕,该采办的物什也尽数置齐。
次日清晨,他便踏着漫天霞光启程返观。
归途顺道钻进山林,蹲守半日,捉了几只毒虫。
说来惭愧,当初为养金蚕,几乎把周遭山坳翻了个底朝天,毒虫捕得七七八八,如今再瞧见一只活蹦乱跳的,倒像撞见稀客。
忙活一个时辰,才堪堪凑满一小竹匣,顶多算聊胜于无。
至于家里那几只小家伙吃不吃得饱……嗯,且看它们造化吧。
回到道观时,骄阳正悬于中天。
烈日之下,整座道观熠熠生辉——朱漆门楣崭亮如新,飞檐斗拱端肃挺拔,廊柱梁枋无不透出沉稳气度。
每次推门而入,苏荃心里都像被火苗舔了一下,热乎乎地泛起一股子骄傲。
偶尔还会怔住片刻,恍惚不敢信:这般恢弘清贵之地,竟真由他一人掌灯守门。
采购的药材当天午后便送抵山门。
银钱到位,果然事半功倍!
不过一日工夫,店里原先缺货的珍稀辅料全数补齐,一箱接一箱往里搬,厅堂里堆得快没下脚的地儿。
“好,实在好!”
望着垒得比自己还高的箱堆,苏荃满意点头,眉梢都舒展开了。
这下,苗疆蛊师炼丹的进度,怕是要快上一截。
更别提这批存货,够她们敞开了用上小半年,连眉头都不必皱一下。
“卡尔斯!”他拍了拍手。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从门廊外疾掠而至,稳稳停在阶前。
卡尔斯身形高大如铁塔,往那儿一站,连光影都似被压低三分……
好在,这尊煞气腾腾的“活门神”,对他向来俯首听命。
“把这些,全搬进我房里。”
苏荃朝身旁堆叠如山的箱子扬了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