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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地道游击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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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传来鬼子的一声,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周莽屏住呼吸,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短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地道最深处,一间稍微宽敞些的石室里,七八个妇女正围坐在油灯旁,用竹筒小心翼翼地往伤员的伤口上撒草药。

那草药是她们昨天冒着风雪从山涧边采来的,带着清苦的气味,据说能消炎止血。

她们的动作轻柔而熟练,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时不时侧耳听听外面的动静。

十三岁的英子攥着根磨得尖尖的缝衣针,针是用烧红的铁丝打磨的,在跳动的煤油灯下,正给一个肚皮被划开的年轻伤员缝伤口。

她的小脸紧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额头上沾着几点血污,那是刚才给另一个伤员包扎时不小心蹭上的。

啊……,疼......躺在稻草堆上的年轻伤员疼得浑身直打摆子,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英子咬着嘴唇,把针脚收得更紧些,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脆,却异常坚定:

大哥哥忍忍,等杀了鬼子,我让俺娘给你煮红苕粥,放好多好多糖,甜得能把舌头咽下去。

她的手也在抖,但每一针都缝得很稳,像她娘教她纳鞋底时那样,一针一线都不含糊。

(她心里想着:娘说过,川军都是好人,是来帮咱们打鬼子的。

俺爹就是被鬼子杀的,俺得保护好他们,等把鬼子赶跑了,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松井在外面突然暴跳如雷,他的一个士兵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了半块啃剩的红薯,上面还留着清晰的牙印,显然是刚被人咬过的。

这意味着川军就在附近,而且还在活动,甚至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吃东西!八嘎!

他的军刀狠狠劈断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松木断裂的声里满是他的暴怒,树汁像血一样渗出来,溅在他的皮靴上。

我用火焰喷射器!把这片林子都烧了!我看他们还能藏在哪里!我要把他们像烤老鼠一样烤死在洞里!

随着他的命令,几具火焰喷射器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如同地狱里伸出来的舌头,带着的声响,瞬间吞没了整片竹林。

干燥的竹枝在火焰中作响,像无数根爆竹在燃烧,浓烟滚滚,带着刺鼻的焦糊味,顺着地道的裂缝和通风口倒灌进来,呛得人睁不开眼睛,眼泪直流。

周莽看见杨书文的嘴唇在浓烟中渐渐发紫,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痛苦的喘息。

他想也没想,果断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棉袄,棉袄里的棉絮都露出来了,是他媳妇去年给他絮的新棉花。

他死死堵住那个正在冒烟的缝隙,棉袄很快就被浓烟熏得发黑,布料发出的声响,热气透过布料烫在他的后背上,像被火燎一样疼。

但总算把大部分浓烟挡在了外面,暗室里的空气稍微好了些。

(他感觉后背被烫得生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但只要能让弟兄们多喘口气,这点疼算什么?比起那些牺牲的弟兄,这点伤根本不值一提。)

老周,这边!李老汉突然从一个极其隐蔽的暗门里钻出来,那暗门藏在一堆枯草后面,不拨开草根本发现不了。

他手里捧着个瓦罐,罐口冒着热气,里面是辣椒和生姜煮的辣汤。快,尝尝咱山里的辣汤,暖暖身子,提提神。

这辣椒是俺家去年晒的,够劲!周莽接过瓦罐,入手滚烫,他顾不上烫,猛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滋味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仿佛一团火在肚子里燃烧起来,冻僵的手指终于有了些知觉,身上也暖和了不少,连带着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地道外传来鬼子们被火烧到的嚎叫声——大概是有鬼子不小心被火焰喷射器的余火燎到了衣服,还有他们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夹杂着军官用指挥刀抽打士兵的声。

就在这时,杨书文突然指着一个通风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周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个通风口外的积雪,在朦胧的月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蓝光,那颜色在雪地里格外刺眼,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是鬼子的毒气弹!周莽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大变——他在之前的战斗中见过这东西,那蓝色的烟雾沾着一点就能让人咳嗽不止,重则丧命。

他迅速扯过一块用来擦枪的湿布,用水壶里的水浸湿,捂住自己的口鼻,同时大喊:

快!所有人都用湿布捂嘴!拿水壶浇水!带弟兄们往西南出口撤!那里地势高,通风好!

地道里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大家互相搀扶着,伤员们被两个战士用简易的担架抬着——

那担架是用两根木棍和破军装扎成的,在黑暗中摸索着穿行。地道里又黑又窄,时不时还有低矮的横梁,每个人都得弓着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稍不留意就可能摔倒。

妇女们也顾不上害怕,有的帮着抬伤员,有的在前面引路,手里拿着点燃的松明子,嘴里不停地小声催促着:快,再快点!毒气要进来了!

一个年轻媳妇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手里的药包撒了一地,她顾不上捡,爬起来继续往前跑,嘴里念叨着:没事没事,药还有,不碍事......

松井站在燃烧的竹林前,看着他的士兵们从坍塌的地道入口处抬出一具具被烟熏火燎得面目全非的尸体,那些尸体蜷缩着,皮肤被烧得焦黑,像一段段焦炭。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独眼里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当看到尸体身上残存的川军军服碎片时,他的独臂突然指向另一个还在冒烟的地道出口:给我灌汽油!烧死他们!把所有出口都堵上,让他们在里面变成烤肉!

几个鬼子连忙抬过汽油桶,铁皮桶在雪地上发出的声响,就在他们撬开桶盖,刺鼻的汽油味弥漫开来,准备往里面倒汽油的瞬间,地道深处传来一声闷雷般的轰鸣——轰隆!

那是周莽他们刚才撤离时布置的连环土雷被引爆了。

土雷是用罐头盒做的,里面塞满了炸药和碎石,引线是用浸透煤油的棉线做的,刚才一个战士特意算好了时间点燃的。

随着爆炸声,那个出口的土层猛地向上掀起,像一朵黑色的蘑菇云,碎石和泥土夹杂着鬼子的惨叫声一起飞向空中。

周莽带着弟兄们从一个隐蔽的侧洞钻出来时,正好看见鬼子们在火光中鬼哭狼嚎。

几个离得近的鬼子被气浪掀飞,身上着了火,像一个个火球,惨叫着从山坡上滚下去,引燃了地上的枯草,一时间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

一个被烧着的鬼子滚到松井脚边,伸手想抓住他的皮靴,嘴里发出的哀求声。

松井嫌恶地一脚把他踹开,那鬼子像个火球一样滚进旁边的雪堆里,发出的声响,冒出一阵白烟,很快就不动了。

周莽沙哑着嗓子下令,他的脸上沾满了烟灰和泥土,只有一双眼睛依旧明亮,像寒夜里的星星。

八十七个黑影,像融入夜色的墨滴,迅速消失在茫茫林海中,脚印很快就被飘落的雪花覆盖,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松井望着空荡荡的山林,断臂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头,又像是有把钝刀子在慢慢割着肉。

他握着军刀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愤怒和耻辱。

他输了,又一次输给了这些他看不起的草鞋军,这些拿着土枪土炮、躲在地下的游击队。

他不知道,此刻在青峰山巅,周莽正把从鬼子尸体上缴获的一把军刀狠狠插进雪地。

刀身映出东方天际渐渐泛起的鱼肚白,那是黎明的颜色,带着淡淡的暖意,也是希望的颜色。

(他望着远方,心里默念:鬼子,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你们在这片土地上横行霸道!青峰山在,我们就在,总有一天,要把你们这群豺狼赶回老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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