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就是它!(2/2)
偏偏李慕随手一甩,阿豪四肢尽折,胳膊腿全扭曲错位,卡在坑底动弹不得。天光一照,没得任天堂那般造化,只余一滩冒着热气、黏腻发臭的黄浊尸水。
天亮后,麻麻地踏入任家镇客栈,刚坐下点好饭菜,筷子还没碰碗沿,就听见任府管家在堂中压着嗓子议论——阿豪根本没把客户送回!
麻麻地心头一紧,饭也不吃了,转身回房唤来二徒弟阿方,火急火燎出门寻人。从晌午找到日头西斜,阿方终于在一处土坑边扒拉出一套湿漉漉的衣裤:外套、布鞋、粗布裤子,全是阿豪常穿的样式。
“师傅,您瞧这个……”阿方皱眉拎着衣服走来,声音发沉。
麻麻地伸手抹了把衣料上黏滑的液体,凑近鼻下一嗅——那股子酸腐刺鼻、直冲脑仁的腥气,简直能把人熏得倒仰!
“尸水。”他嗓音干涩。
“尸水?啥意思,师傅?”
“僵尸被太阳烤干后淌下来的……在哪儿捡的?”
“就在那片林子的土坑里!”阿方抬手一指,声音绷得发紧。
麻麻地倒抽一口凉气:“糟了!阿豪被僵尸咬了,八成也变僵了——可不对劲啊!尸变哪能这么快?这下可有的熬了……”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李慕终于甩开了任天堂那没完没了的纠缠。任天堂领着李慕和安妮,朝那座荒废的实验室摸去。
走了将近一个钟头,三人——准确说是两个活人加一个行动迟缓的僵尸——才抵达目的地。屋内空荡荡,不见尸身,唯有一具蜷缩的人形灰烬,焦黑蜷曲,边缘还泛着符火灼烧后的青白余痕。李慕只扫一眼便明白:修道人怕尸变生祸,早用镇魂符火把尸体焚得干干净净。
任天堂一把抓起桌上的两个玻璃瓶,指尖用力,几乎要掐碎瓶身:“就是它!”
李慕凑近细看,瓶中液体所剩无几,薄薄一层,在昏光里泛着幽蓝微光。但他目光一转,立刻在墙角药架上发现了另外四瓶——封口严实,标签尚存,药液澄澈如冰泉。
他喉结微动,强压住心头翻涌的热望,转向安妮,语气沉稳:“安妮,躺下,我给你施针。”
安妮没半分犹豫,顺从地仰卧在昨夜任天堂躺过的那方冷石台上,衣襟微敞,呼吸轻浅。
李慕迅速接好输液管,将药液缓缓推入。针尖刺进皮肤的瞬间,安妮睫毛颤了颤,却没吭声。
任天堂百无聊赖,袖子一甩,转身出了门;李慕也懒得挽留——药已到手,人走不走,无关紧要。
药液一滴、两滴、三滴……渗入血脉。安妮指尖骤然绷直,肩头不受控地抽搐,两枚獠牙倏地顶破下唇,猩红眼瞳猛地燃起血焰,周身阴气如沸水翻腾,嘶嘶作响。
“吼——!!”
一声裂帛般的嘶吼炸开,她双目暴射两道赤芒,如利刃般贯顶而出,“噗”地撕开屋顶瓦片,直冲夜空!眨眼间,红光敛去,躯体松弛下来,恢复如常。
李慕蹲下身,低声问:“怎么样?”
安妮缓缓坐起,揉了揉太阳穴:“开头像有冰锥扎脑袋……后来反倒空了,轻飘飘的。奇怪的是,脑子里突然多出个念头——眼睛能喷光!而且……晒太阳也不刺眼了,暖烘烘的,像泡温水。”
李慕心头一热,立马让安妮起身,自己躺上石台:“轮到我了。”
可现实狠狠扇来一记耳光——针尖抵住他手腕,连皮都扎不破;硬生生怼进去半截,药液竟卡在皮下,纹丝不动。他早不是活人,哪来的血管?哪来的血流?
安妮不同。她虽已僵化,筋骨尚软,血脉未枯,针一插就进;任天堂刚死不久,血虽凝滞,尚存余温;而李慕呢?五脏六腑早成寒灰,血液早已蒸发殆尽,只剩一身铜浇铁铸的僵躯。
他翻身坐起,抄起剩下四瓶药水,“咕咚咕咚”全灌进喉咙。液体滑过喉管,冰凉刺骨,却像倒进一口枯井——毫无回响,毫无反应。
他惨白的脸霎时沉如墨云。兜兜转转,又绕回原点:想活命,还得盯上任天堂那具新鲜尸身。成不成,总得搏一把。
这一趟实验室之行,真正脱胎换骨的,只有安妮——双眼淬炼出赤光之能,连最毒的日头,也再伤不了她分毫。
李慕踏出实验室,四下张望,任天堂早已杳无踪影,只得漫无目的四处搜寻。
任天堂离了实验室,脚底生风,专往人多处钻。路过一间草棚,听见哗啦牌响、吆喝震天,竟是几个赌徒正酣战牌九。他狞笑一声扑上前,三招两式,三条人命当场归西。
正欲再开杀戒,林九疾步现身,三支朱砂符箭破空而至,紧跟着一张镇尸符“啪”地贴上他额心——可那黄纸刚沾皮,便“嗤”地自燃成灰。虽未奏效,林九却成功引开任天堂,为其余人抢出一条活路。
再说麻麻地,遍寻任天堂尸身无果,索性另辟蹊径:让徒弟阿方假扮任天堂,浑身抹满尸油,套上寿衣,再由他摇着招魂铃,一路引“尸”归府。
麻麻地走在前头,铜铃叮当,声声催魂;阿方跟在后头,一跳一颠,寿衣宽大,袖口随风鼓荡,活脱脱一具刚出山的跳僵。
“任老太爷回府喽——!”
快到任府大门时,麻麻地陡然拔高嗓音,既是喊给街坊听,也是暗中提醒阿方:别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