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窥天机,入绝地(1/2)
时光犹如白驹过隙,恍惚间,九载寒暑已于指尖悄然流逝。
无名孤峰的密林深处,终年缭绕着挥之不去的阴冷雾霭。
公孙荣盘膝枯坐于一株需数人合抱的古树之下,面如金纸,几无半点血色。
那原本仅是夹杂着些许灰白的发丝,如今竟已如霜雪般全白,枯败得宛若深秋衰草。
此时,他双眸死死紧闭,额头青筋如虬蚓般根根凸起,一层细密黏腻的冷汗将他的面颊尽数浸透。
一层层莹白色的轮回法则韵光,正以他的躯体为中心,犹如水波涟漪般朝着四周虚空艰难地扩散。
“噗——”
毫无征兆间,公孙荣猛地仰头,一口裹挟着碎裂内脏的猩红鲜血骤然狂喷而出,身前满地枯叶瞬间被染得刺目惊心。
他单手死死攥住胸口,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粗重艰涩的喘息,周身萦绕的玄妙法则涟漪,顷刻间尽数溃散消融。
足足半盏茶工夫过后,他才勉强压下胸腔内翻涌滞涩的浊气。
当他缓缓睁眼之时,布满血丝的眼眸深处已然翻涌着无尽惊惧与骇然,连裹在赤金法袍里的身躯,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栗。
九年了!整整九年的日夜煎熬!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机就像是风中残烛,引诱着他一次又一次地施展“窥天”之术,生生又耗去了他上千年的寿元。
就在方才,那沉寂已久的气机终于再度显化,且前所未有地清晰。
为了彻底锁死这道气机,摆脱这钝刀子割肉般的无尽折磨,公孙荣一咬牙,直接献祭了整整一万年的寿元,强行拔高了推衍的极限!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耗费万年寿元窥见的,竟是一幅宛如修罗炼狱般的恐怖画面。
在那狂暴肆虐的峡谷深处,血雾漫天,杀机盈野。
他亲眼“看”到,不仅是那三名真仙后期的随扈身死道消,就连高高在上、修为已臻金仙中期的陈长老,亦被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伟力彻底撕碎,连神魂都没能逃出半缕!
他们此行五人,十死无生!
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推衍结果,犹如一柄利刃,狠狠刺入公孙荣的心脏。
他陷入了令人绝望的死局。
若是如实禀报跟着前去,必是死路一条;可若是知情不报或是临阵脱逃,一旦陈长老察觉,亦或日后大长老蒋庆之怪罪下来,他同样会落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惊惧交加之下,公孙荣的思绪如电光石火般飞速运转,死死抓寻着那微乎其微的一线生机。
许是他方才吐血弄出的动静太大,惊扰了周遭的死寂。
密林深处传来一阵不耐烦的脚步声,一名身着赤金法袍的真仙后期修士拨开枝叶,大步迈了出来。
这名随扈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瘫坐在树下、大口喘息的公孙荣,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若非因为这个下界飞升的废物,他们何须在这鸟不拉屎的荒山野岭蹉跎整整九年?
这九载光阴,若是留在仙城中静修,修为指不定还能再精进一分。
想到此处,随扈怒气上涌,没好气地斥责道:“没用的东西,害得我们在此跟着受累!喂,公孙荣,这次搞出这么大动静,可有确实的消息了?”
公孙荣低垂的眼睑微不可察地颤了颤,一抹阴毒至极的杀意自眼底一闪而逝。
当他抬起头时,脸上已然堆满了谄媚与卑微的笑意。
他抬起袖口,胡乱抹去嘴角的血渍,陪着笑脸道:“大人息怒,属下这次幸不辱命,那人的确切位置,终于有眉目了。”
“哦?”随扈眉头一挑,满脸皆是狐疑之色,但语气总算缓和了些许,“有便好。还愣着作甚?还不赶紧滚起来,去向陈长老如实禀报!”
说罢,他嫌恶地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转身没入密林之中。
凝视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公孙荣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寒诡谲的弧度,内心疯狂咒骂:
“去吧,尽情去送死吧!老子才不会去给你们陪葬。只要那身负大气运的煞星不死,我便还有利用价值,大长老便不会轻易要了我的命!”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经脉中刀割般的剧痛,双手撑着树干艰难起身,一瘸一拐地朝着密林中央走去。
片刻后,公孙荣来到崖畔。
陈长老一如往昔,负手而立,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灵火气。
“陈长老,属下已然推衍出那人的确切位置。”
公孙荣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伏在地,声音嘶哑而恭谨。
陈长老转过身,深邃的目光在他那满头白发上扫过,不置可否地轻“嗯”了一声,随即向一旁的随扈淡淡吩咐道:“把地舆图卷展开,让他指认。”
那名随扈领命,指尖逼出一缕仙力,在虚空中飞速勾勒。
刹那间,一片璀璨的蓝色灵光自虚空中绽放,化作一幅长宽丈许的立体地形图悬浮于半空。
其上山川起伏、大河奔腾、城池星罗棋布,赫然是东华仙陆极为详尽的地舆图卷。
公孙荣颤巍巍地站起身,凑近那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图卷。
他眯起双眼,仔细比对找寻着识海中推衍出的那片恐怖地貌。
不多时,他枯瘦的手指颤抖着点向了图卷东北角的一处幽暗山脉深处。
“陈长老,便是此地。那人的气机,最终停驻在了此处。”
陈长老顺着他手指的方位凝神望去,待看清那片地界的标注后,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淡漠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惊诧。
“魔灵峡谷?你确定是这处绝地?”
陈长老的声音冷了几分,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公孙荣双膝一软,再次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凄厉地喊道:
“属下万不敢有半句虚言!为了彻底锁死这道气机,属下此次足足折损了万年寿元,甚至伤及了轮回本源,绝对不会有错!”
话音未落,他身躯猛地一阵剧烈痉挛,仰头喷出一大口腥臭发黑的淤血,整个人犹如被抽去了脊梁骨的癞皮狗,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周身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一副行将就木、随时都会咽气的凄惨模样。
陈长老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
但他并未怀疑,毕竟公孙荣此刻体内那近乎枯竭的生命之火与破败不堪的道基,是做不得假的。
这九年来,此人为了追踪目标,确实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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