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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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备点‘材料’。”
刘文浩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声音平静得可怕,“要让他往后都‘安分’点儿。”
“明白。”
电话挂断。
车窗映出他半张脸,嘴角慢慢向上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晚上九点过一刻,刘氏集团大楼高层的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笼着宽大的办公桌。
桌上摆着几个形状各异的玻璃瓶,里面盛着暗红色的液体。
旁边三只水晶杯,其中两只已经空了。
刘文浩仰头灌下第三杯,喉结滚动。
冰凉的液体滑入食道,随后烧起一团火。
他把空杯重重顿在桌面上,转向闪烁着幽光的电脑屏幕。
“该还账了。”
他对着空气低声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很轻,两下。
“进。”
门被推开,秘书端着一个深色木托盘走进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托盘里并排放着两个扁平的丝绒盒子,还有一支看起来就很沉的金属钢笔。
秘书将托盘小心放在桌角,欠了欠身:“浩哥,您要的东西。”
“出去吧。
门带上。”
“是。”
门锁咔哒一声合拢。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空调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刘文浩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某种躁动的东西压下去。
他拿起钢笔,掂了掂分量,然后打开其中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张折好的纸。
纸张展开,是一幅手绘的平面图。
线条干净利落,标出了一片区域内的道路、建筑轮廓,以及中心位置一个被特别圈出的、占地颇广的院落。
旁边用极小的字注着几行备注。
他的目光在那院落的标记上停留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纸面。
然后,他再次敲了敲桌面——这次是对着内线通讯器。
“浩哥?”
助理的声音立刻传来。
“上次看中的那块地,进展到哪一步了?”
“正在接洽几家建材供应商,初步清单已经整理好了。”
“清单发我。”
刘文浩靠向椅背,目光仍落在地图上,“正好,我这边也需要一批……特别的‘材料’。”
助理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城东那块地,对方坚持要当面谈。”
刘文浩的指尖在实木桌面敲了两下。”约时间。
我见他。”
陈明摔了第三个杯子。
茶几上的手机还在震动,屏幕上跳动着“李伯”
两个字。
他盯着那亮光熄灭,又再度亮起——这次是陌生的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
“你查封了我的房子。”
陈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明天中午,老地方。
记得带印章。”
忙音响起。
陈明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直到指节发白。
烟灰缸里积了半缸烟蒂,最后一星在昏暗的客厅里明明灭灭。
他抓起外套时,瞥见镜子里自己发红的眼角。
清晨的咖啡厅弥漫着烘焙过度的焦苦味。
陈明推开玻璃门,风铃撞出零碎的响声。
角落卡座里已经坐了人,刘文浩正用小银匙搅动着杯中的拉花,牛奶的漩涡慢慢吞噬了那片枫叶形状的泡沫。
“坐。”
他没抬头。
陈明拉开对面的椅子。
一份文件被推到他面前,纸页边缘切割得异常整齐。
“签了它,你的别墅明天就会解封。”
刘文浩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当然,你也可以继续摔东西。”
陈明的视线落在甲方签名处——那里已经签好了一个名字,墨迹深重得几乎要透到纸背。
他摸出笔,笔尖悬在纸上停顿了三秒,然后划下第一笔。
名字写完时,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喘息,像受伤的兽。
送文件的人是在傍晚出现的。
陈明透过猫眼看见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手里握着牛皮纸袋。
门打开时,对方什么也没说,只将纸袋递过来。
“刘先生让我转交。”
纸袋里只有一把黄铜钥匙,和一张便条。
便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字迹瘦硬。
陈明攥着钥匙站在玄关,走廊声控灯忽然灭了,黑暗从四面八方裹上来。
他整夜没睡。
书房灯一直亮到天色泛青,账本和产权证明摊了满桌。
晨光爬上窗台时,陈明终于合上最后一本文件夹,眼底布满血丝。
烟盒空了。
他捏扁铝壳扔进废纸篓,金属撞击桶壁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窗外传来早班公交的刹车声。
陈明慢慢直起身,走到浴室拧开水龙头。
冷水泼在脸上的瞬间,他盯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脸,忽然扯了扯嘴角——那不像笑,倒像某种肌肉的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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