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棒梗回来了!(2/2)
贾家两间屋,地震后本就受损,勉强修缮后住着秦淮茹母女三人已显拥挤。
棒梗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回来,如何居住?
男女有别,长幼无序,这在极其重视“规矩”和脸面的老旧四合院里,本身就是个大问题,会引来无数非议和尴尬。
秦淮茹很可能需要想办法调整,甚至可能需要院里邻居“发扬风格”腾挪或帮忙。
但这在眼下各家都自顾不暇、关系淡漠的情况下,难度极大。
其次,生计问题。
棒梗手部伤残,劳动能力严重受限。
街道能安排的“最苦最累”的活儿,比如清洁工、搬运工,他也未必能干得了。
即使勉强安排,微薄的收入恐怕连他自己都难以养活,更别说补贴家用。
秦淮茹那点微薄的收入,要负担四口人的生活,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个家庭的经济状况将迅速滑向破产边缘,可能引发更严重的问题,比如借债、典当,甚至……
乞讨或更极端的行为。
第三,人际关系问题。
棒梗的回归,势必重新搅动院里的人际关系。
许大茂会如何看待这个“仇人”的儿子伤残归来?
是幸灾乐祸,落井下石,还是漠不关心?
以许大茂的品性,前两者的可能性更大。
傻柱会是什么态度?
他或许会同情,但以他现在和于海棠若即若离、自身经济也不宽裕的状况,又能提供多少实质帮助?
阎埠贵等人,多半是看热闹、怕被沾上的心态。
棒梗本人,经历了多年的劳改和边地艰苦生活,又遭此伤残打击,其心理状态会如何?
是消沉认命,还是愤世嫉俗?
会不会与院里人产生新的冲突?
第四,对自家的潜在影响。
虽然王建国与贾家早已刻意保持距离,但同住一个院子,棒梗家庭的剧烈动荡和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很难完全不影响王家。
特别是,如果秦淮茹在走投无路之下,会不会再次将目光投向院里“最有能力”的王家?
虽然之前有过警告和界限,但在极度的绝望面前,人可能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许大茂也可能利用此事,制造新的流言,比如暗示王建国“身为部里领导、院里最有能力的人,对困难邻居见死不救”等等,虽然王建国不怕,但终究是麻烦。
王建国在脑海中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他发现,棒梗的回归,就像一个投入死水的巨石,其激起的涟漪很可能超出预料,甚至可能引发新的、难以控制的混乱。
放任不管,风险很大。
……
王建国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动容,既无惊讶,也无感慨,甚至连眉头都未曾多皱一下。
他等母亲说完,才用平静无波的语气回应道:
“妈,这事我知道了。是贾家的事,街道会按政策处理。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别多议论,更别掺和。”
陈凤霞愣了一下。
看着儿子那过于平静甚至显得有些冷漠的脸,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
她低声念叨了句:
“也是,各家有各家的难处……”
便转身去忙家务了。
她知道,儿子如今身份不同,考虑事情的角度也跟她这个老太太不一样。
经历了这么多风浪,她也渐渐明白。
有些闲心,确实不能乱操。
王建国走进里屋,放下公文包,在书桌前坐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四合院笼罩在暮色之中,隐约传来谁家孩子的哭闹和大人压低的呵斥声。
他的大脑,已经开始如同精密仪器般,高速而冷静地运转起来,分析着“棒梗返城”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各种变数,以及自家需要采取的应对策略。
他的思考,完全摒弃了个人情感因素。
最终策略是——
不闻不问,不沾不连。
静观其变,底线自保。
具体措施包括:
叮嘱李秀芝在街道工作,如涉及贾家事务,务必严格按政策程序公事公办,不徇私,不递话,不表态;
要求父母和孩子,对贾家的事绝不打听、不传播、不议论,路上遇到点头即可,不多交谈;
加强自家门户安全意识,贵重物品妥善收藏;
对院里可能出现的关于贾家困难或要求“互助”的舆论,提前想好应对说辞。
核心是“有困难找街道、找组织,邻里间互助要量力而行、符合政策”。
至于棒梗本人能否得到安置,贾家未来如何,那不是他王建国需要考虑的问题。
那是街道、是民政部门、是社会政策需要面对的。
他个人的能力和资源,首要任务是保障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与平稳,绝不会浪费在无关紧要、甚至可能带来风险的人和事上。
同情心是奢侈品,在残酷的现实生存法则面前,一文不值。
这是他历经风雨后,刻入骨髓的信条。
况且王建国对棒梗从来没有多少好感。
……
几天后。
棒梗背着破旧的行囊,带着伤残和一身落魄,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四合院。
他的回归,没有激起太多波澜,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死水,只泛起几圈无奈的涟漪,便迅速被更大的沉寂所吞没。
院里大多数人只是远远地、或好奇或漠然地看上一眼,便各自忙开,连上前搭话的人都很少。
只有傻柱,大概出于习惯性的那点憨直和同情。
在棒梗回来的第二天。
他偷偷塞给秦淮茹两个白面馒头,但很快被闻讯赶来的于海棠扯着耳朵拉走,低声的争吵隐约传来。
棒梗大多时间待在家里,偶尔出来,也是低着头,快步走过,那只缠着纱布、形状扭曲的右手总是下意识地缩在袖子里或侧身藏着。
他很少与人目光接触,浑身散发着一种混合着伤痛、屈辱、自卑和某种未爆发的戾气的沉闷气息。
秦淮茹更加沉默憔悴,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许大茂果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他虽然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公开侮辱。
毕竟棒梗是个大小伙子,真逼急了动起手来,许大茂也发怵,但阴阳怪气的本事丝毫未减。
在公用水池边,他会对着正在洗菜的秦淮茹,故意大声对阎埠贵说:
“老阎,你看现在这政策,真是越来越有人情味了哈,什么人都能往回跑。
就是苦了咱们这些遵纪守法、在城里苦熬的老实人,资源就那么点,还得被分走一口。”
阎埠贵唯唯诺诺,不敢接话。
秦淮茹则像没听见一样,低着头,用力搓洗着盆里的烂菜叶。
有时,许大茂还会关切地向街道来了解情况的干部反映:
“棒梗这小子,在乡下野惯了,现在手又残了,心气肯定不顺。咱们院里老弱妇孺多,可得提醒街道,加强管理教育,可别出什么事。”
这话听着像是负责,实则是在给棒梗贴标签,制造不安印象。
对于这些,王建国冷眼旁观,从不介入。
他甚至有意减少了在公共区域停留的时间,避免与贾家人或议论此事的人有正面接触。
一次下班回来,在垂花门恰好与低头疾走的棒梗迎面相遇。
棒梗似乎想躲闪,却差点撞上。
王建国脚步未停,只是侧身让过,目光平静地扫过棒梗那低垂的、带着疤痕和憔悴的脸,以及那只不自然蜷缩的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完全陌生、无关紧要的路人,随即径直走向自家,没有停顿,没有言语。
棒梗在原地僵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匆匆走开了。
王建国的冷漠与疏离,并非刻意表演,而是内心真实态度的外化。
在他眼中,棒梗的悲剧是时代洪流中无数微小个体命运的一个样本,绝不值得他个人付出任何额外的关注或资源。
他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部里日益繁重的工作和守护自家小院的安宁之上。
食品工业局的工作在试点取得初步成效后,进入了更深入的阶段。
王建国开始着手推动行业技术标准的修订。
筹备关键设备的选型与引进谈判。
调研如何利用有限的外汇改善部分重点企业的技术装备。
同时。
他也面临着来自计划体制的束缚、地方保护主义的干扰、企业陈旧观念的阻力,以及部里不同司局之间的协调难题。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大脑时刻处于高速运转状态,回到家往往已是深夜,需要处理的文件和思考的问题堆积如山。
四合院里那点鸡毛蒜皮的纷争,与他所面对的国家层面的产业难题相比,渺小得不值一提。
棒梗的困顿,贾家的凄惶,不过是窗外偶尔飘过的一缕无关痛痒的杂音,根本无法进入他核心关注的领域。
他只在确保自家绝对安全的前提下,才会对院里的事投去一瞥。
时间在棒梗的沉默、秦淮茹的憔悴、许大茂的阴语、以及其他人的漠然中,一天天过去。
棒梗的工作迟迟没有着落,街道提供的临时糊纸盒工作收入微薄且不稳定。
贾家的经济状况愈发困窘,时常能听到秦淮茹压低声音的哭泣和小当槐花饥饿的哼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