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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身份的秘密,不要瞒官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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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听了展昭的解决之法,持湛方丈稍作沉吟,终究还是问道:「宫内何解?」

展昭道:「弟子愿入宫,与郭公公讲一讲道理。」

持湛方丈目光略有怪异:「你刚刚回京吧?」

「是的。」

展昭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宫中出事了?」

持湛方丈道:「郭总管近来病倒了,据说得了一种怪病,太后怒而责罚了数位太医,太医局依旧束手无策。」

「竟有此事?」

展昭觉得有些巧合。

持湛方丈接著道:「你欲以原来的身份行走江湖,寺内不会阻止,只是对于戒色的真身,不要瞒一个人。」

「谁?」

「官家。」

展昭原先还真有所忽略,此时得了提醒,马上颔首道:「弟子明白了。」

退出方丈院,展昭略作思忖,朝著皇宫而去。

这回大胆地翻了进去。

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入内内侍省,转向郭槐所在的独院,果然尚未抵达,远远就闻到一股药味。

紧接著便听见内里传来阵阵哀泣,其间夹杂著咚咚闷响,显然是有人以头抢地,撞得实实在在。

如果是民间这架势,展昭肯定认为郭槐已经凉了,里面马上要开席。

不过考虑到宫内的环境,越是这般架势,越说明郭槐还未死,正是手下人趁著这位大内总管倒下,在表忠心呢。

展昭来到院墙上,目光一扫,落在一人身上。

正是郭槐的干儿,昭宁公主身边的贴身内侍郭怀吉。

他就并未哭泣,也没有嘭嘭磕头,只是眉头紧锁,露出担忧之色。

除了他外,也有好几个威风凛凛的大太监在偏厅,并未惺惺作态,而是聚在一起,低声商议著什么。

宫内太监多变态,尤其是对干儿往往颇多凌辱,但郭槐对于自己人是很不错的,尤其是愿意分享部分权柄与利益。

一旦郭槐真要没了,太后对于郭槐的信任,能否转移到他们身上?

如若可以,那郭槐平日里对他们再好也无用,在宫廷里忘恩负义是家常便饭。

可如若不能,到时候他们在宫内的地位和权势反倒会大受威胁,当然不希望看到干爹出事。

当然不会每个人都这般理智,总有想趁机上位的,但只要大部分干儿能保持冷静,有歪心思的也不敢直接表露出来。

展昭大致判断了立场,开始默默旁听。

「干爹这病来得蹊跷!前几日还好端端的,怎会突然昏迷不醒?依我看,必是那帮外臣下的黑手!」

「他们忌惮干爹得娘娘信重,如何弹劾就是无用,这才下了毒!」

「下毒?宫禁森严,谁能轻易得手?」

「是啊!那些人平日里囔囔得再欢,让他们做这等要杀头的大逆之事,怕是不成————」

「莫不是王淡的诅咒作祟?那厮被干爹拿了,不是发过毒誓,做鬼也不放过咱们吗?」

「发过毒誓么?他不是当场就瘫了么?」

「应该发过吧,王琰终究是大内统领————」

「咱家听值守的小黄门说————干爹病倒前,曾在夜里和一只猫说话!」

听到王淡的诅咒,展昭险些没绷住。

但听到与猫对话,倒是目光微凝。

几名大宦同时为之一静。

一名年长的太监呵斥:「阎文应,你休要胡言乱语!」

那人道:「咱家也不信,可那小黄门描述得有鼻子有眼,说那猫儿不似凡类,通体莹白,似玉做的一般,偏偏眼珠子血红血红的,干爹当时像是和它说著什么,见到有人来马上闭口离去,结果隔日就倒下了————」

屋内再度安静下来,众干儿面面相觑,气氛沉凝。

听著意思。

莫非是中了邪物?

恰在此时,好似呼应这句话,里屋很快传来异动「猫!猫!猫!」

郭槐的尖叫声骤然划破寂静。

那嗓音嘶哑颤抖,仿佛见到了索命的厉鬼,全然不复往日的温和而老辣。

「嗯?」

展昭身形一闪,已然来到里屋的窗边,看著一众人抢入内室,围作一团挤在病榻前。

郭槐正仰面痉挛,散乱的头发尽被冷汗浸透,十指死死攥著锦被,喉间发出嗬的怪响。

众人见状,有捶胸顿足者,有掩面啜泣者,有呵斥御医者,一时间乱作一团。

展昭冷眼旁观。

这是见到那所谓的奇异玉猫,回忆起狸猫换太子的亏心事了么?

「不对!」

郭槐一手策划了狸猫换太子,如果按照常人的思路,做了这种丧良心的事情,还害死了李妃身边的宫婢秀珠,肯定会感到羞愧,午夜梦回害怕对方的鬼魂前来索命,是很正常的反应。

但事实上郭槐这种性情之人,是很难悔过的,他的立场大过良心与道德,方能坚定不移地站在太后身边,清除一切对太后不利的因素。

所以展昭判断,这并非郭槐心里有鬼,见到一只奇异的玉猫,害怕昔日的丑闻暴露病倒。

真要有这种事,恐怕郭槐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令宫中下人开始抓猫,而不是自己苦兮兮地倒下去。

这恐怕是遭人暗算。

既如此,展昭视线一转,落在一人身上,开口传音。

郭怀吉身躯一震,侧耳倾听片刻,碎步上前,来到郭槐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与此同时展昭调整方向,弹指一点。

「咯—!!」

郭槐本来都开始打摆子了,待得指风入体,再听到郭怀吉的耳语,猛地一抽,居然缓缓地平复下来,睁开了眼睛:「唔!」

「干爹!!」

屋内气氛一变,众人趋前呼唤,语气里满是关切。

郭槐侧过头,看著一众干儿与心腹,缓缓地道:「你们有心了,咱家无事,都去当差吧!怀吉留下————」

「是!」

一众大宦瞬间有了主心骨。

当然也有人暗暗失望,更有人嫉恨地瞥了一眼郭怀吉,但表面上都露出喜极而泣的神色,齐刷刷地退了出去。

待得屋内清静下来,郭槐看向年纪最小,也是最让他放心的郭怀吉,立刻道:「你去天牢,将那个药王谷弃徒徐半夏带来!」

「他?」

郭怀吉有些惊讶。

郭槐原本不知道大内密探的存在,自从知晓后,马上开始调查相关人员,清楚徐半夏是药王谷弃徒,医术手段了得并不奇怪。

但问题是双方并无交情啊!

怎能放心用人?

「让他给咱家看了病,就有交情了。」

郭槐看出了这个干儿所想:「去吧。」

「是!」

郭怀吉马上匆匆离去。

待得折返时,确实领著一位大内密探,正是面露忐忑的徐半夏。

这位药王谷弃徒走到面前,下意识地露出讨好的笑容,躬身道:「草民拜见郭总管!」

郭槐微抬眼帘,细细打量著来人,手指在锦被上轻轻一叩,缓缓道:「咱家遭宵小暗算,应是中了阴毒,劳烦徐神医了。」

徐半夏强忍心头激动,他如果知晓能搭上大内总管这条线,之前也不会向那位戒色大师自揭其短,赶忙道:「郭总管放心!包在草民身上!包在草民身上!」

药箱咔嗒一声打开,银针在烛火下泛著寒光,徐半夏捻针的手稳如磐石,落了下去。

眉宇间的信心,随著诊脉与施针,开始逐渐消散。

最终额头上的冷汗沁了出来,徐半夏喉结滚动,声音发涩:「郭总管脉象虽弱,却无中毒之兆,只是————只是气虚体弱罢了————草民无能!草民无能!」

郭槐眯了眯眼睛:「徐神医不必妄自菲薄,你连天牢里的那些囚徒都能看守,医术必是当世第一流的,何必自谦?」

「是————是————」

徐半夏干声应道。

他对于自己的医术确实很有信心,除了杏林会外,是谁也不服。

但他通过查探郭槐的身体状况,确实没发现半点中毒的迹象,就是十分虚弱。

但从一路上郭怀吉的描述来看,这位大内总管还真像是中毒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郭槐眼眸半阖,沉默片刻,缓缓道:「甭管是不是中毒,徐神医接下来能否让咱家保持清醒,不至于再昏睡过去?」

「能!能的!」

徐半夏连连应道:「我这就去备药!」

说著看了看郭怀吉:「这位中贵人是否————」

郭槐道:「他不必跟去,咱家既然请徐神医来,就是信得过徐神医,你自去备药便是」

「是!」

徐半夏露出振奋之色,连连躬身退了出去。

眼见徐半夏离去,郭槐这才转向郭怀吉,沉声道:「你之前在咱家耳边说的那句话,从哪里听来的?」

郭怀吉之前只顾著郭槐的身体了,此时想到那句言语,才感到心有余悸:「耳边突然响起的,干爹,那是真的么?」

「泰山那边确实传来些消息,没想到是真的————」

纸确实包不住火,何况这种惊天大事,郭槐原本半信半疑,此时再听,顿时确信无疑,面色阴晴不定地思索片刻,沉声道:「别人也就罢了,太后绝不容许戒色带著凤翎剑回京!」

「啊?」

郭怀吉目露悲伤,他觉得那位展大哥是很好的人,真不想干爹与之反目成仇,互相厮杀。

郭槐目光一斜,倒是有了人选:「你接下来出宫办一件差事。」

郭怀吉道:「孩儿领命。」

郭槐道:「你去将六扇门神捕时的那身官袍取出,再将御前护卫的名册取出,送予陛

郭怀吉知道官袍,就是六扇门神捕时的那一身,但对于后者却有些不解:「御前护卫自先帝特授后,许久不予了。」

郭槐道:「那本就是宋辽国战时,陛下亲至前线时,为嘉奖前来参战的各派,许以正四品御前带刀护卫,赐剑履上殿,当年各派掌门遥领此职,可出入宫禁,上达天听。」

「后来宋辽罢战,国泰民安,自是毋须这个职位了。

「不过官家很是喜欢那个人,你只要把名册奉上,官家自会动心的。」

郭怀吉知道这是好事,但又不明白干爹这么做的用意了。

不是不允许戒色回京么?

怎么又要让官家安排正四品的官职?

郭槐也很无奈。

展昭不想以戒色的身份出面,是因为凤翎剑会使得双方爆发不死不休的冲突,再无半点转圜的余地。

而大相国寺作为皇家寺院,方外之人,也不想参与到这种天子生母的争端中。

同样的道理。

太后赐下凤翎剑,是盼著这件御赐神兵为她增光添彩,稳固执政地位的,当然也不愿意见到对方调转剑身,用来对付自己。

同时也不希望大相国寺参与到后朝之争中,毕竟佛家在民间是有广泛信仰的,他们如果真的坚定地站队新太后,会产生极大的影响。

双方的目标其实是一致的。

这种情况下,谁先稳不住,谁先开口表了态,谁就落于下风。

郭槐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他此时的状态没办法细细谋划,逼迫对方屈服了,只能沉声道:「对待那个人,你毋须说得透彻,只要做了,他自然会明白怎样抉择。」

「是!」

郭怀吉虽然不太理解,但也明白干爹不会与那位直接见血了,心头定了定,领命退下。

郭槐虚弱地呼出一口气,喃喃自语:「怀吉刚刚出了风头,出宫也能避一避祸,省得被其他几个不省事的暗算了。」

「以利驱之,以势导之,以情动之,能成么?」

「展昭啊展昭,你若是娘娘的人该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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