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英雄,他的妹妹,真的死了(2/2)
更何况,她是最强的。
没有任何东西能在一对一的物理层面消灭她。
传闻只是这些家伙在信息阻断环境下的盲目臆测。
想到这里。朔远抬起手,取出了他的私人光脑。
屏幕亮起,最上方置顶的那个名字,备注依然是朔离。
整个记录的列表,长得几乎看不到尽头。
“你今天吃了营养液吗,不要再偷偷倒掉。”
“你的刀刃需要重新镀膜了,没有忘记吧。”
“我把你的礼物差不多准备好了。”
发送时间跨越了十几年。
每一条短讯旁边都显示着代表信息已送达的灰色单勾,但没有一条有回复。
这在过去的岁月中也是常态。
她总是嫌他啰嗦,经常十天半个月才会敷衍地回一个“哦”或者直接发语音骂他一顿。
她只是嫌烦。
朔远的手指悬停在虚拟键盘上方。
“如果你看到了,就回一条消息。”
点击发送。
灰色的单勾再次出现,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朔远盯着灰色的标记看了足足五分钟。
他最后切出文字界面,点开了强制通讯请求按钮。
“滴——滴——滴——”
连接请求发出的长音单调地循环。
十秒,二十秒。
“对方无响应,请稍后再试。”
机械的女声无情地宣判了结果。
朔远面无表情地再次按下了重播。
“滴——滴——滴——”
“对方无响应,请稍后再试。”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手指一次又一次地戳在按钮上,就像是设定好程序的冲压机。
这很正常。
她以前也有连续三个月把通讯器关机的时候。
那次是因为她在和一只巨型虚空兽肉搏,回来后她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半个小时。
她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不接通讯。
“长官。”
科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我们要准备降落了,请固定好身体。”
朔远闻声,他低下头,将光脑收好。
“嗯。”
残破的飞船划破灰黄色的毒瘴,重重地砸在废弃矿星的停机坪上。
后舱的通道门打开。
朔远跟着科尔一行人走下飞船。
狂风卷着砂石扑打在防风服的外壳上。
几人在风沙中低着头,快步走向一处隐蔽在岩壁缝隙中的巨大洞口。
那是反抗军的临时避难所。
朔远不去观察周围端着能量枪巡逻的反抗军士兵,也没有理会通道两侧面露惶恐的逃难者。
他的脑子里在运转另外一套逻辑。
朔离那天说了什么?
““我说真的,我就是个自私的混蛋,你能不能别管我了?””
她总是嫌他啰嗦,嫌他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她说他是废物。
这些词汇在过去的一千多年里,出现频率高得数不清。
那天她吃了许多营养液,估计后来会不舒服。
她心情不好,自己跑去执行任务,当然不会想接他的通讯。
而且,最重要的是最后的话。
““等你忙完了,我就给你发通讯,行吗?””
朔远顺着昏暗的矿道向前走,视线平视着前方。
她答应了的。
按照他之前的进度,剩下的数据大概还需要十年到二十年就能处理完毕。
只要他把工作做完。
——朔离很重视承诺,从来都不会骗他。
所以,根本就没什么事。
科尔停在了一座宽大的帐篷前,四条手臂在密码盘上输入复杂的指令。
厚重的防辐射门向上升起。
“指挥官就在里面等您。”
科尔让开道路。
朔远迈开腿,踏入帐篷。
帐篷内部放着几台拼接而成的主控台,主控台后方,站着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的老人。
老人在听到开门声后抬起头。
朔远一眼就认出,这是曾经朔月计划的主负责人,刘博士。
一千多年过去,经历了无数次意识更迭,他这具躯壳显然也是通过某种非法手段保留下来的残次品。
朔远在距离桌子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刘博士。”
他微微颔首,算是问候。
刘博士似乎想回复,但因为躯体孱弱,反而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咳咳——”
老人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捂住嘴,哑着嗓子开口。
“朔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