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新的构想(2/2)
“李导说得对。”林悦说,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而且,我觉得这个计划可以和我们已经有的东西结合起来。”
她拿起一支蓝色的白板笔,在白板空余的地方开始写。
“‘光之回响’。”林悦写下这四个字,蓝色的笔迹在黑色字迹旁格外醒目,“我们基金会做了三年的‘光之回响’项目,收集了上千个普通人的真实故事。这些故事里,有梦想,有挣扎,有坚持,有失落——它们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素材库。”
她的笔尖快速移动,写下一个个关键词。
“我们可以把这些故事作为挖掘新人的线索。”林悦说,眼睛越来越亮,“比如那个为了给母亲治病、白天打工晚上写剧本的年轻人——我们可以找到他,资助他完成剧本,请专业编剧指导他修改。比如那个在偏远山区教孩子们唱歌的老师——我们可以为她提供专业的声乐培训,让她的声音被更多人听见。比如那个自己研发特效软件的大学生——我们可以投资他的项目,帮他把技术转化成实际的产品。”
蓝色的字迹越来越多,渐渐填满了白板的空白区域。
“这些故事里的主人公,他们自己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潜力。”林悦转过身,面向伍馨,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但我们可以看到。我们可以找到他们,点亮他们,让他们成为‘新星计划’的第一批受益者。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而且,当这些‘新星’成长起来,创作出新的作品,那些作品又会成为新的‘光之回响’,激励更多的人。这是一个循环,一个正向的、不断扩大的循环。不是单向的给予,而是相互照亮,彼此成就。”
林悦说完,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次的寂静里,充满了某种近乎实质的兴奋。空气仿佛在振动,在升温,在酝酿着什么。
王姐终于开口了。
她没有站起来,依然坐在椅子上。但她合上了笔记本,将钢笔放在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这是一个准备进入工作状态的姿势。
“我需要数据。”王姐说,声音冷静而专业,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空气中弥漫的感性氛围,“全球范围的具体定义是什么?是覆盖所有国家,还是先聚焦几个重点区域?资金支持的额度怎么定?是按项目给,还是按人头给?培训体系怎么搭建?导师资源从哪里来?展示机会具体指什么——是电影节、影展、线上平台,还是自有渠道?跟踪培养的周期多长?评估标准是什么?权益保护机制怎么设计?法律团队从哪里找?合同模板谁来做?”
她一口气问了十几个问题,每个问题都直指执行层面最核心的难点。
伍馨看着她,笑了。
那是放松的、信任的、如释重负的笑。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些。”伍馨说,她走回会议桌旁,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文件,“昨晚我大概列了个框架。不完整,很多细节还需要我们一起填充,但至少是个起点。”
她把文件递给王姐。
王姐接过,快速翻阅。纸张在她手中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她的眼睛在纸面上快速移动,瞳孔时而收缩时而放大,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办公室里只剩下翻页声和空调的低鸣。
李浩和林悦也凑了过来,站在王姐身后,一起看那些文件。
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光斑从会议桌的一端移到另一端。窗外的城市声音渐渐变得嘈杂——早高峰开始了,车流声、喇叭声、人声,透过玻璃传来模糊的喧嚣。但办公室里的人浑然不觉。
他们完全沉浸在那些文字、那些数字、那些构想里。
十分钟后,王姐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神色——有震撼,有兴奋,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某种坚定的决心。
“这个构想,”王姐说,声音比刚才更冷静,但冷静之下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完美地解决了你之前的顾虑。它没有把焦点放在你个人身上,而是放在行业未来上。它没有沉溺于过去的荣耀,而是致力于创造新的可能。它把个人传奇转化成了推动行业进步的持续动力。”
她将文件放在桌上,双手按在纸面上,指尖微微用力,纸张边缘被压出浅浅的折痕。
“但是,”王姐话锋一转,“这也意味着巨大的工作量。资源整合、团队搭建、流程设计、国际合作……每一项都是硬骨头。而且,这个计划一旦启动,就不能半途而废。它需要长期的投入,持续的运营,不断的优化。它可能会遇到阻力——来自行业旧势力的阻力,来自资本博弈的阻力,甚至来自内部的质疑。”
她看着伍馨,眼神锐利如刀。
“你准备好了吗?”王姐问,“不是准备好一个想法,而是准备好投入未来十年——甚至更长时间——去推动这件事。准备好面对失败、挫折、质疑,准备好一次又一次地重新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伍馨迎上她的目光。
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两人的视线之间投下一道光柱。光柱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像无数微小的星辰,在空气中缓缓旋转。
“我准备好了。”伍馨说,声音平静而坚定,“从我被雪藏、被全网黑、从娱乐圈最底层一点点爬回来的那天起,我就准备好了。从我在黑暗中看到第一道光——看到还有人在支持我,还有人在等我回来——的那天起,我就准备好了。”
她环视着桌边的三个人。
“而且,”伍馨继续说,嘴角扬起一个微笑,“我不是一个人。我有你们。有王姐你这样的战略家,有李导这样的实干家,有林悦这样的梦想家。我们在一起,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但这次的安静,是共识达成后的安静,是目标明确后的安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不是压抑的宁静,而是充满力量的、蓄势待发的宁静。
李浩第一个伸出手。
他的手很大,手掌宽厚,指节粗壮,是常年握摄影机、扛设备的手。手背上能看见淡淡的青筋,皮肤上有细小的疤痕。
“算我一个。”李浩说,声音低沉而有力,“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干二十年。能参与这样的计划,这辈子值了。”
林悦第二个伸出手,叠在李浩的手上。
她的手很小,手指纤细,但握笔的指节处有薄薄的茧。皮肤很白,在晨光下近乎透明,能看见
“我也在。”林悦说,声音轻柔但坚定,“我会把我所有的故事,所有的灵感,所有的热情,都投入到这个计划里。我们要找到那些还没被看见的光,让它们亮起来。”
王姐第三个伸出手。
她的手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剪整齐,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但虎口处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银色手表,表盘在阳光下反射着冷静的光。
“资源整合、落地执行、风险管控,这些交给我。”王姐说,声音像精密的机械齿轮,咬合严密,运转平稳,“我会在三个月内拿出完整的实施方案。包括预算、时间表、团队架构、合作方清单。”
三只手叠在一起。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伍馨。
伍馨看着那三只手,看着那些不同形状、不同大小、不同经历的手,此刻却为了同一个目标叠在一起。她的眼睛有些发热,鼻腔里涌起一股酸涩。
但她没有哭。
她伸出手,放在最上面。
她的手比林悦的大,比王姐的更有力,掌心有长期练舞留下的薄茧,指腹有弹琴磨出的硬皮。这是一双经历过低谷、攀爬过高峰、握过奖杯也握过扫帚的手。
四只手叠在一起。
温度从掌心传递,力量从指尖汇聚。晨光照在这叠手上,将皮肤照得发亮,将交叠的阴影投在桌面的文件上。
伍馨看着兴奋的伙伴们,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那些关于传记电影的纠结,关于个人荣耀的顾虑,关于未来方向的迷茫,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坚定的、充满力量的确信。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咖啡的微苦、茉莉花茶的清香、纸张的油墨味,还有阳光温暖的气息。
“好。”伍馨说,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那我们就启动‘新星计划’。”
她顿了顿,环视着每一个人,目光从王姐冷静的眼睛,移到李浩激动的脸庞,再移到林悦发亮的瞳孔。
“这将是基金会未来十年的核心战略。”伍馨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时间的木板里,“我们要找到那些还没被看见的星星,点亮它们,守护它们,让它们成为夜空中新的光。”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将在不久后,开启一段全新的、更加波澜壮阔的旅程。
但此刻,她只知道一件事——
光,要开始传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