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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1.茫茫记忆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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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策划的都知道,这三个字比“重做”还可怕。“重做”至少有个明确的方向,“不太对”意味着你要自己去猜那个“对”是什么样子。

他已经在改第三版了。

鼠标在屏幕上拉出一条弧线,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又删掉,重新画了一条。

灰蓝色的眼瞳里映着代码的光,专注而疲惫。他习惯性地咬了一下下唇,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快捷键。

“嗒。”

一杯热咖啡出现在工作台上。

杯子是纸杯,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雾,杯口冒着袅袅的热气。咖啡的香气在空气里散开,醇厚的、微苦的、带着一点焦糖的甜。

白渊顺势转头看去。

一个男人站在他旁边。

浅杏色的短发柔软地垂在额前,被办公室的日光灯照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的皮肤很白,是那种不怎么晒太阳的白净,衬得那双浅色的瞳孔愈发通透,像是被水洗过的琥珀。

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弯着,含着笑。

右唇角下方有一颗痣。很小,很淡,不仔细看会以为是墨点蹭在了皮肤上。

可它偏偏长在那个位置——嘴角旁边,笑起来的时候会被牵动,像是那个笑容里多了一个小小的注脚。

白渊微微转过椅子朝向他,伸手接过咖啡。纸杯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暖暖的。

“谢谢陈经理。”他笑道。

陈谦君温声笑了笑,那笑容不急不缓,像他的人一样——斯文,得体,让人挑不出毛病。

“你辛苦了。”他说。

白渊低下头,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是他平时喜欢喝的口味——拿铁,少糖,多加一份浓缩。

奶泡绵密,咖啡的苦味在舌尖上化开,然后是牛奶的醇厚,最后是一点若有若无的回甘。

他摇摇头:“没有,应该的。”

这是实话。改方案本来就是分内的事,加班也是自己选的,没什么好辛苦的。

陈谦君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

他抬手搭上白渊的椅背,微微压下腰,凑近了一点。这个距离不远不近——近到能看清白渊眼底的乌青,却又远到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听小徐说你最近一直在加班?”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不想让第三个人听见。

白渊咬着吸管,含含糊糊地否认:“没有……”

陈谦君不听他狡辩。他笑着打断,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和:“好啦,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加班。”

他直起腰,声音提高了一点,像是在宣布一个决定:“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说是不是?”

白渊双手抱着杯壁,指腹贴着纸杯上那层防烫的瓦楞纸。他无法反驳——这话太正确了,正确到任何辩解都显得像是在狡辩。

他只好点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陈谦君满意地弯了弯眼睛。他低头看了看手表,表盘上指针刚好走到五点半的位置。

“这马上要下班了,”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要不我们出去吃一顿?我请你。”

白渊眨眨眼。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陈谦君温和的笑容,和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他笑了笑,把咖啡放在桌上,摆了摆手。

“虽然很想蹭经理一顿晚饭,但不巧啊,今天不行。”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遗憾,“我要去医院复查一下身体,不然王医生又要生气了。”

陈谦君的笑容收了收。

他闻言,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那副温和的表情被一层严肃取代。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的意思是你一直在带病上班?”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这怎么行?”他向前走了一步,转过身来正对着白渊,“你这太不对自己身体负责了——”

“好啦好啦。”

白渊无奈地打断他。

他知道陈谦君是关心他,但这种长辈式的教育模式一旦开启,没有十分钟停不下来。他笑着解释,语气尽量轻描淡写:

“只是一些小毛病而已,没什么问题。”

“小毛病也不行啊。”陈谦君没有被说服,眉头皱得更深了,“要是拖到了晚期——”

白渊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17:29。

57秒。

58秒。

59秒。

17:30。

“哎呀!”他故意提高音量,打断了陈谦君即将展开的长篇大论,“下班了。”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和笔记本电脑往包里塞,动作快得像是在赶末班车。

拉链拉上的时候发出“嘶”的一声,他把电脑包往肩上一挂,抓起那杯还没喝完的咖啡,冲陈谦君扬了扬下巴。

“我现在就去看病啊,陈经理回见。”

“白——”

不等陈谦君回答,他已经绕过工位,快步往打卡机的方向走去。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的时候,还能听见他喊了一声“明天见”。

陈谦君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唇角那颗痣随着他弯起的嘴角微微上移,金丝眼镜在日光灯下反了一下光。

白渊一路快步走到停车场。

脚步踩在地坪漆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空旷的车库里回响着他的脚步声,偶尔有一辆车从他身边驶过,带起一阵风。

他的车停在C区,靠近电梯口的位置——一辆深灰色的奔驰,不新不旧,保养得一般,后视镜上挂着一只褪了色的平安符。

他按下钥匙,车灯闪了两下,门锁弹开。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把电脑包扔在副驾驶座上,咖啡插进杯架里。

后背贴上真皮座椅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塌下来,后脑勺靠着头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启动时轻微的嗡鸣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他靠坐在真皮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窗外的停车场灯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盖住了眼底那两团乌青。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胸口的起伏也变得规律。

然后他睁开眼,随口喊了一声:

“去人民二医院。”

车载导航的屏幕亮起来,一个机械的女声立刻回应:

“好的,全长八公里,大约需要十二分钟。”

发动机点火,车灯亮起,方向盘在掌心下转过一个弧度。深灰色的轿车缓缓驶出停车位,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中。

城市的黄昏正在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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