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17．渊哥（2/2）

白渊正想开口询问金慈恩的去向，话还没问出口，那扇生锈了的铁艺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尖锐又刺耳，一下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白渊转头望去。阳光从门缝里挤出来，照亮了门口一小块地面。两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矮小的中年女人。她穿着深色的衣服，头发盘在脑后，鬓角有几缕白发，被风吹得有些散。

她的皮肤比以前黑了一些，皱纹比以前多了一些，背也比以前驼了一些。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她是金慈恩。

然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身旁的人勾去了。那个人太高了，太年轻了，太抢眼了。白渊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就再也挪不开了。

千澜的碎发垂在额前，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皮肤很白，白得在暮色中像一盏亮着的灯。那双眼睛——白渊对上了那双眼睛。

琥珀色的，深邃的，像两颗被打磨了很久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折射出温润的光。

那双眼睛也在看着他，不动，不移，不闪不避，像一池深潭，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白渊顿时一愣。

在与那双琥珀色瞳孔对视的一秒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风声、狗叫声、远处孩子们的欢笑声，全都不见了。

世界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他的脸上，千澜的脸上，他们交汇的目光上。

“是白渊先生吗？！”

金慈恩的惊讶声打破了瞬间的宁静。

她一下抛开了身边的千澜，小跑到白渊面前，脚步快得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人。

她站在白渊面前，仰着头，目光从他的脸看到他的肩膀，从肩膀看到他的腰，从腰看到他的脚，又回到他的脸上，来回看了好几遍，像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站在这里。

白渊目光艰难地从千澜身上移开，看向金慈恩，木讷地点了点头。他还没从刚才那个对视里完全回过神来，脑子里还残留着那双琥珀色瞳孔的倒影。

金慈恩的眼睛瞬间有些红润了。她低下头，垂下眼，伸出那双粗糙的、冬天会裂口子的手，握住了白渊的手。

她的手很暖，掌心有厚厚的茧子，握住他的时候用了些力，像怕他会跑掉。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有些哽咽。

“还以为白先生再也不会回来了……毕竟当年那场意外……”

她有些说不下去了，嘴唇哆嗦着，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白渊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记不清当年发生了什么意外，他只知道自己出了一场车祸，在医院躺了很久，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当年怎么了？”白渊有些着急地问道，“发生了什么？”

金慈恩抬起头看向他，正要开口，却被另一个人的声音打断了。

“渊哥，跟我来吧。”

渊哥。

白渊从来没听人这样叫过他。

这两个字从千澜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质感。但被这么自然地喊出口，白渊却不觉得奇怪。

白渊看向千澜，犹豫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他轻轻松开金慈恩的手，对她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跟随千澜的步伐离开。

金慈恩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远，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吸了吸鼻子，转身往福利院里走去。保安大叔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