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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不屈之盾的落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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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璇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浮上来,像溺水的人终于触到水面。他睁开眼,看见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不是莉可安静睡着的侧脸,而是一片灰白色的、无边无际的天空。

他坐起来。手掌按在草地上,草叶是湿的,露水渗进指缝,凉的。四周是森林,树木高得看不见顶,树干上爬满了苔藓,枝丫间垂着藤蔓,像一扇扇半开的门。但所有的门都通向同一个地方——雾。

灰白色的、浓稠的、像被谁用勺子搅匀了的雾,从树干之间的缝隙里涌出来,填满了整片森林。看不见深处,看不见尽头,连头顶的天空都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他摸了摸身旁,空的。精灵球不在。腰间的皮带上什么都没有,口袋也掏过了,空的。他明明记得刚才还在和小社恐一起睡觉,被子盖到下巴,她缩在他怀里,呼吸很轻很浅。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星璇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草屑和泥土。雾在他的动作中翻涌了一下,又合拢,像被惊动的水面重新恢复平静。他深吸一口气,空气是凉的,带着腐殖质和某种不知名野花的甜香。他往前迈了一步。脚下踩到什么东西,硬的,圆的,滚了一下。他低头,蹲下去。

甲贺忍蛙的精灵球。他把它捡起来,握在掌心里,球体冰凉,没有被启动过的温度。他按了一下球盖,没有反应,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有。他把球收进口袋,站起来,朝雾里喊了一声:“甲贺忍蛙!”

声音在森林里弹了几下,被雾气吸走了,没有回音。他又喊了几声,喊了蒂安希、拉帝亚斯、厄诡椪、盐石巨灵、沼王、伊布,喊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名字。没有人回应。

雾里传来脚步声。很轻,很远,不像人,也不像宝可梦。星璇的手按在空荡荡的腰间,指尖在习惯的位置上摸了个空。他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走。雾越来越浓了,把来时的路也吞掉了。

“看来只能继续前进了呢。”星璇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草屑和泥土,雾在他的动作中翻涌了一下,又合拢,像被惊动的水面重新恢复平静。

越往前走,雾越浓。浓到伸出手臂,指尖就开始模糊。浓到脚下的草地看不见了,踩下去软绵绵的,像踩在厚地毯上。浓到星璇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然后雾里出现了轮廓。不是树,是更小的、更低的、会动的东西。

一只粉红色的狗型宝可梦从雾中走出,身上布满了可怖的伤口,旧伤叠着新伤,结痂叠着溃烂,有些地方连皮毛都没有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它的嘴里叼着一把剑和一面盾,剑刃有缺口,盾面有裂纹,像从战场上捡回来的残骸。

“你是……”星璇蹲下来,伸出手。那只宝可梦没有躲,也没有退。它把嘴里叼着的剑轻轻放在星璇面前的地上,用鼻尖推了推,像在催促他拿起来。然后它抬起头,望向天空。星璇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雾被风吹散了一片,露出森林深处的东西。

一座雕塑。巨大,恐怖,形状与阿尔宙斯极其相似。同样的四足,同样的轮廓,同样的、刻在石板上的纹路。但它的眼睛是空的,不是没有雕刻,是被人挖掉了,留下两个黑漆漆的窟窿。

它旁边的两座雕塑,一座的头已经不见了,脖颈断裂处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的。另一座碎得不成样子,散落在基座周围,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星璇后颈的汗毛竖起来了。他想问什么,嘴张开了,没来得及发出声音。那座雕塑的头转了过来,两个黑漆漆的窟窿对准了他。嘴张开了,里面是空的,但在那空洞的深处有光在凝聚。白色的、刺目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光。破坏死光。

星璇下意识抬手遮挡——光芒吞没了一切。

他猛地睁开眼。天花板,熟悉的、卧室的天花板。灯没开,窗帘拉了一半,月光从另一半照进来,把房间切成明暗两半。他的后背贴着床单,睡衣湿透了,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偏过头,莉可还在睡,蜷在他旁边,呼吸很轻很浅。一切都和睡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抬起手,掌心里有什么东西硌着他。冷的,硬的,边缘锋利。他把它举到月光下——一把剑。破损的剑,剑刃有缺口,剑格生锈,剑柄上缠着的绳已经烂了大半。

和他梦里那只粉红色宝可梦放在他面前的那把一模一样。星璇握着那把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月光一点一点地移动,从他的脸上移到莉可的睫毛上,又移走了。

…………

“上课!”老师推了推眼镜,粉笔在讲台上敲了一下。

“老师好——”稀稀拉拉的声音从教室各个角落升起来,混着桌椅挪动的吱呀声和翻书页的沙沙声。星璇把课本从书包里抽出来,翻到空白页,笔帽咬在嘴里,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开始发芽的银杏树上。春天了。

“同学们,这节我们上历史课。”老师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让星璇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课本上还没画完的甲贺忍蛙涂鸦,又抬头看看黑板。“今天我们要聊的主题为——迦勒尔地区。”

星璇的笔停了。“迦勒尔地区啊……”他歪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袁沈说,“好耳熟,好像之前峻知他们去的就是那地方呢。”袁沈还没来得及回应,前排的莉可已经微微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在从窗户斜照进来的阳光里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星星,上课认真听课……”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星璇能听见。星璇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耳廓上那层细密的头发被阳光照得透亮,嘴角翘起来。

“啊哦……对不起。”他把笔从嘴里拿出来,在空白处写下“迦勒尔”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总比什么都不写强。莉可听见笔尖划纸的声音,嘴角弯了一下,又收回去,转回去继续听讲了。

窗外的银杏树上,一只波波正在梳理羽毛。星璇盯着那只波波看了两秒,又低头看看课本上那只还没画完的甲贺忍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甲贺忍蛙画完了。

“伽勒尔的历史分为两个版本。”老师点击了一下课件,屏幕上出现了一幅古老的地图,边缘泛黄,像从某本古籍里扫描下来的。“最开始的版本已经被推翻,留下来的自然是最真实的历史。”

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伽勒尔”三个字,笔画很重,像是在强调什么。

“大家都知道,伽勒尔是极巨化的原产地。而极巨化,是由外界降临来的陨石——‘许愿星’——其中的能量所造成的。”

老师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很久很久以前,伽勒尔地区降临了暗夜。暗夜使伽勒尔大部分的宝可梦极巨化并暴走,整个伽勒尔陷入了绝境。”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老师的声音和偶尔翻书页的沙沙声。星璇的笔停在纸面上,墨渍洇开一个小黑点。

“这个时候,两只宝可梦挺身而出。一只代表着剑,一只代表着盾。”老师点击课件,屏幕上出现了两张图片。

蓝色的宝可梦,嘴里衔着一把剑,身形修长,鬃毛在风中飘扬。红色的宝可梦,正面覆盖着铠甲,目光沉稳,像一面不可撼动的墙。

“看,蓝色的叫做苍响,红色的叫做藏玛然特。”

星璇的瞳孔猛地收缩。藏玛然特。那只粉红色的、满身伤口的、叼着破碎的剑和盾的狗型宝可梦——和屏幕上的藏玛然特几乎一模一样。就是颜色不同。他梦里的那只,是粉色的,不是红色的。

“骗人的吧!”

星璇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一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同学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向他聚过来,有惊讶的,有好笑的,有“他又在搞什么”的。

莉可偏过头看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袁沈在桌下踢了他一脚。老师推了推眼镜,看着他,等他解释。星璇挠了挠后脑勺,慢慢坐回去,椅子拉回来,又是刺耳的一声。“……没什么,老师,您继续。”

老师看了他两秒,转过身,继续点击课件。星璇低头看着课本上那个还没画完的甲贺忍蛙,甲贺忍蛙的眼睛还没画,两个空白的眼眶正好对着他。他想起早上枕边那把生锈的剑。那把剑现在塞在书包最底层,被课本和笔记本压着,他出门前摸了一下,凉的,和梦里一样。

下课铃响的时候,星璇已经冲出了教室。走廊里人来人往,他贴着墙根快步穿行,手机贴在耳朵上,一边走一边拨号。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怎么了?儿子?学习生活还愉快吗?”星璇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锅铲碰铁锅的背景音,大概又在做饭。

“妈,先不说那些了。”星璇闪身避开一个抱着一摞书的同学,语气很急,“您可以订一张前往伽勒尔的机票吗?就现在。”

电话那头静了一拍。锅铲声停了。

“发生什么了?小莉可想去?”

“不是啦,一张就行,我自己去。”

又静了一拍。然后星璇妈妈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闲聊的语气,沉下来,认真了。“这样啊,看来是有非常要紧的事情了。那这样,我给你请假,你现在去石英学院附近的机场吧,我帮你订最近的一班。”

“谢啦!”星璇挂了电话,已经走到了教学楼门口。阳光从门外的台阶上涌进来,他站在光与影的分界线上,回过头。莉可和袁沈跟在他身后,莉可的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进书包的课本,袁沈的校服领子歪了一边,大概是跑出来的时候扯的。

两个人看着他,没有问“怎么了”,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看着他,等他解释。

“小社恐……情况紧急,我——”星璇的声音有点急,话也说不利索。

“既然情况紧急,就不用跟我解释啦。”莉可打断了他。她把课本夹到腋下,腾出手来,帮他整了整被风吹歪的校服领子。“一路顺风。到了发消息。”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星璇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浅蓝色的眼眸里没有追问,没有不舍,只有一种“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的笃定。

“好。”星璇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快松开,转身。

“兄弟!”袁沈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别忘了买点伤药什么的!出门在外,备着总没错!”

“当然!”星璇头也没回,朝后挥了挥手。

他已经跑下了台阶,手伸进腰间,精灵球弹开。多龙巴鲁托从光芒中现身,打着哈欠,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尾巴垂着,一副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的样子。星璇翻身骑上去,拍了拍它的脖子。“去机场,越快越好。”

“多多……”多龙巴鲁托的尾巴终于竖起来了,眼睛彻底睁开了。它四爪蹬地,弹射起步,身影拔地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掠过教学楼的天台,掠过操场上正在上体育课的班级,掠过关都那高远的、蓝得透明的天空。

莉可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着那道越来越小的影子,课本还夹在腋下,被风吹得哗哗翻页。袁沈站在她旁边,手搭在额前遮挡阳光。“你说他去伽勒尔干什么?”莉可没有回答。她把课本合上,转身走回教学楼,鞋跟踩在石板地上,嗒嗒嗒的,很稳。

伽勒尔机场的到达大厅里,人潮涌动。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举着接机牌的导游、抱着精灵球的工作人员,在玻璃幕墙投下的光影中来来去去。星璇从出口走出来,没有托运的行李,只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

他站在大厅中央,展开刚从咨询台拿的地图,指腹从迦勒尔东海岸划到西海岸,从北部的旷野划到南部的丘陵,最终停在两个名字上。

迷光森林,微寐森林。

他折叠地图,塞进口袋,快步走出机场大门。多龙巴鲁托已经在空地上等着了,尾巴不耐烦地拍着地面,大概还在记恨被从午睡中拽出来的事。

迷光森林离机场不远,骑多龙过去不到二十分钟。

树林很密,枝丫交错着遮住天空,只有零星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点。雾很薄,薄到几乎看不见,粉色的雾,但能感觉到,湿润的、凉丝丝的,贴在皮肤上。不是他梦里的那种雾。他穿过了整片森林,没有找到那座雕像,也没有找到那把剑指向的地方。他调转方向,飞往微寐森林。

微寐森林在迦勒尔的最南端,比迷光森林更偏僻,更荒凉。地图上只标了一个小小的名字,连道路都没有画。多龙巴鲁托落在一棵树冠上,尾巴缠着树枝,低头看着下方。

星璇从它背上探出身去,俯瞰整片森林。树冠连绵如海,深深浅浅的绿色在风里翻涌,树冠之间浮动着灰白色的雾,比他梦里见过的薄一些,但质地很像。雾在林间缓缓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这种雾气……好像。”星璇拍了拍多龙的脖子,示意它降下去。多龙巴鲁托从树冠上滑翔而下,穿过雾层,落在森林中心的湖岛上。湖不大,水很静,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和岸边垂下的藤蔓。

岛中央空荡荡的,只有一片被踩得平整的草地,和几块随意散落的石头,以及一个遗迹。没有雕像。没有巨大的、恐怖的、眼眶空洞的阿尔宙斯雕像,没有头被掰断的、碎成渣的陪衬雕像。什么都没有。星璇站在湖岛中央,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雾在他身边流动,偶尔被风吹散,露出更远处的树影,树影后面还是树影。

“果然不是这里……也就是说不在伽勒尔吗?”他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握在手心里,凉的,和枕边那把剑一样凉。他把它扔进湖里,水花溅起来,倒影碎了,又慢慢拼回去。他站起来,仰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空。雾还在翻涌,树冠还在沙沙作响,多龙巴鲁托蹲在湖边,打了个哈欠。

“那梦中的地方是在哪里呢?”星璇把地图重新展开,目光从迷光森林移到微寐森林,从微寐森林移到更远。

他忽然想起那把剑。那把破损的、生锈的、剑刃有缺口的剑,现在还躺在他书包的最底层,被课本和笔记本压着,安安静静的,像在等他来问。他伸手摸了摸书包,硬的,硌手的,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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